从叶沅宁公寓里出来,李想满脑子都是方才叶沅宁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整个人飘飘欲仙,走起路来都一蹦一跳的。
事到如今,他一点都不在意叶沅宁的欺骗,只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引得对方情根深种,甚至不惜为此费尽心机。
李想暗自打定主意,一定会劝说爸妈重新接纳叶沅宁。
就在他正回味方才的甜蜜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李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
“我操......”
只听扑通一声,他膝盖硬生生磕在了地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掌心也蹭掉了一层皮,细小的沙砾嵌进肉里,又痒又疼。
“什么玩意儿?”
李想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体,回头一看,发现绊倒他的,竟然是一只红色绣花鞋。
不过那鞋像是有些年头了,看起来脏兮兮的,原本的大红色也成了暗红。
“麻辣隔壁!谁把鞋扔这了!”
李想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扭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小区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李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只是骂还不解气,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绣花鞋面前,一脚将其踹出去老远。
绣花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瞬间被灌木丛淹没。
“真特么晦气!”
李想啐了一口,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膝盖,转身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那只被他踹进绿化带的绣花鞋,正好被一丛茂密的灌木挡住了光线,隐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鞋面上的暗红色,在那片阴影中,似乎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道黑红色的烟雾缓缓凝聚起来,悄然飘向李想受伤的腿......
傍晚。
李想狼狈地到了家。
刚进门,他就迎面撞上了脸色阴沉的李念。
“你干什么去了?”
听到这副质问的语气,李想瞬间气不一处来。
“关你屁事?”
李念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愤怒地说:“你凭什么撤销对叶沅宁的指控!”
李想甩开她的手,大敞大开的坐到沙发上,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我还想问你呢。”
他斜眼睨着李念,语气中透着不满:“你老实说,沅沅上次来咱们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给她水里加了东西?”
李念心里一惊。
他们猜到了?
即便如此,李念知道,以爸妈和李想对李悟的成见,她不能说那是眞言符。
否则的话,他们恐怕会更加信任叶沅宁,甚至怀疑她和李悟合伙从中作梗。
想到这些,李念梗着脖子说:“我下什么了?”
李想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念只觉得李想像是鬼迷心窍,傻的不透气。
“不管水有没有问题,叶沅宁说的是不是事实?警方也查明了,她就是不折不扣的诈骗犯!”
李想瞬间皱起眉头:“我不许你这么说沅沅,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李念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李想,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那个叶沅宁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把他迷得团团转!
李想此时对叶沅宁的话深信不疑,只当是李念使了阴谋诡计,故意搅和他的婚事。
想到这,他越看李念越觉得不顺眼。
“我现在懒得搭理你,但是我告诉你,李念,你要是再敢设计沅沅,我对你不客气!”
李念气得咬牙切齿,感觉李想真是蠢出生天,彻底没救了。
她也懒得和他掰扯,转身上了楼。
刚进了房间,李念立马拿出手机给李悟发去了消息,寻求对策。
只是李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时没回。
李念心烦意乱,只觉得这个家令人窒息。
晚饭期间,她不想看见李想那张脸,索性连饭都没吃。
也是在这期间,李悟终于有了回音。
她在信息中说明:“倒也不用过于担心,纸包不住火,叶沅宁和她男朋友的丑事应该很快就会被李想撞破。”
不过李悟又说:“比起李想,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李念发去几个问题,表示不理解。
李悟回道:“我替你算了一卦,你最近七杀透干,紧贴日主,恐遭小人算计,还是小心为妙。”
李念看着手机屏幕,微微蹙眉。
小人算计?
是谁?
没等她发问,李悟又发了消息过来。
“对了,这个小人还是你至亲之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李想受叶沅宁挑拨,对你实施报复。”
李念看到这段话,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人喘不过来气。
李想会为了外人谋害她这个亲姐姐?
她不敢相信,毕竟他们是血脉相连,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
李念到底还对李想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
隔壁。
李想躺在床上,把自己和李念吵架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叶沅宁。
并说从李念心虚的表情上来看,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就是她从中陷害。
叶沅宁听了李想的分析,还大度地劝他不要和自己的亲姐姐计较。
李想听到这话,觉得叶沅宁更加善解人意了,处处为他着想。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对李念的怨气越大,也想给她一个教训。
不知怎的,李想忽然想起了张平,以及对方的承诺......
张平曾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李念答应他们家的婚事,张家就可以把彩礼加到五十万......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娶沅沅了。
李想关掉手机,翻来覆去地想,该怎么让李念点头。
既然李念故意破坏他和沅沅的婚事,他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想办法撮合她和张平?
到底该怎么做呢......
李想揉了揉头发,感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算了,先睡觉。”
一阵困意上头,李想决定把这事暂时搁置。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意识陷入一片模糊当中。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李想盼着叶沅宁能嫁给他,在熟睡中,他还真梦到了两人的婚礼。
婚礼是中式的。
场景似乎是在某个小木屋里,空间狭隘,光线也有些昏暗,不像正经办喜事的地方。
倒像是哪个荒郊野外的废弃老屋。
正堂中,两根大红色的蜡烛立在烛台上。
火苗一跳一跳的,在昏暗的屋子里投下摇晃不定的光影,看起来有些瘆人。
而叶沅宁则穿着凤冠霞帔,正襟危坐。
大红色的嫁衣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涂着厚重的胭脂水粉,白得毫无血色可言,脸颊上两团红晕则画得又圆又浓,像是用印章盖上去的。
除此之外,叶沅宁嘴上也一片鲜红,嘴角微微上翘,弯出一个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生硬而诡异。
按理来说,得偿所愿,李想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看着眼前的叶沅宁,他却有些毛骨悚然。
在一片寂静当中,还是叶沅宁先开了口。
“郎君,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郎君?
这称呼倒是新颖......
不知道为什么,李想明明是害怕的,可听到叶沅宁娇柔的嗓音,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离的近了,他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叶沅宁脚上穿的绣花鞋。
不同于嫁衣的整洁,那绣花鞋显得很是破旧,像是沾满了血污。
最重要的是,这鞋子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