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身为萧氏集团总裁,顶尖人物,本就是这场晚宴最尊贵的存在。
他一路从容前行,在正中的奢华餐桌旁站定,绅士又轻柔地伸手拉开侧边的真皮座椅,动作细致温柔,稳稳护着顾曦落座。
女孩身姿窈窕端正,安然落座在万众瞩目之中,眉眼沉静淡然,不见丝毫局促怯场。
周遭的宾客见状,立刻纷纷簇拥上前。
在场之人皆是混迹商圈、豪门圈子的老人,个个精明通透,深知萧鹤川的分量。
众人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讨好,笑语寒暄接连不断,话语里全是对萧鹤川的恭维与示好。
“萧总今晚真是风采依旧啊!”
“许久未见萧总,今日有幸碰面,实属荣幸!”
“以后还望萧总多多提携关照!”
众人的重心皆是冲着萧鹤川而来,可顾曦稳稳坐在主位中央,被萧鹤川护在身侧,独占核心C位,俨然是全场最特殊的存在。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幕,像一根细密的尖针,狠狠扎进了不远处温宁的心里。
温宁端着香槟的手指骤然收紧,精致的指甲几乎掐进杯壁,脸上维持的优雅笑容瞬间僵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她费尽心思挤进这场豪门晚宴,精心搭配礼服,妆容精致完美,处处刻意彰显自己与陆西洲的暧昧传闻,只为站在众人视线之中,博取关注度,拉近自己和顶层圈子的距离。
可此刻,她站在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反观顾曦,明明早已和陆西洲离婚,看似失去了所有依仗,却能轻轻松松坐在万众中央,被萧鹤川这般顶级人物贴身守护,被全场权贵环绕簇拥。
明明众人讨好的是萧鹤川,可所有的荣光、瞩目、体面,全都落在了顾曦一个人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顾曦离开陆西洲之后,非但没有落魄潦倒,反而活得这般耀眼夺目,还能得到萧鹤川这般极致偏爱?
温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心口的酸涩与妒火疯狂蔓延,几乎要烧光她所有的理智。
她死死盯着端坐席间、从容淡然的顾曦,眼底深处藏满了阴鸷的不甘。
这一幕落在陆西洲眼里,刺眼得近乎灼目。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锁着顾曦的身影,眸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不甘,骨节无意识地攥紧,指腹泛出青白。
那份浓烈的占有欲和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沉沉压在周遭空气里。
身侧的温宁将他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掠过一丝隐晦的算计。
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凑近陆西洲,刻意压低了嗓音,气息轻缓地落在他耳边,带着试探的意味轻声呢喃:“西洲,你看……萧总对顾曦也太好了吧,事事都护着,处处都偏疼她,你说……他不会是喜欢顾曦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西洲周身的低气压骤然暴涨,猛地侧过头,一双黑眸凌厉冰冷,狠狠直直瞪向温宁。
那眼神太过凶狠锐利,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像是骤然凝霜的寒刃,猝不及防扫过来,吓得温宁浑身一僵,后半句来不及出口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瞬间噤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陆西洲薄唇紧抿,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笃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沉声驳斥:“不可能。”
语气决绝,斩钉截铁,像是在否定旁人的揣测,更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
他视线重新落回不远处的两人,眼底戾气翻涌,冷硬的线条绷得死死的,一字一句,带着偏执的执拗继续开口:“顾曦从前是我陆西洲的妻子,就算现在和我离了婚,那也是萧鹤川曾经的侄媳妇。”
“叔侄辈分摆在那里,伦理规矩在前,他怎么可能喜欢顾曦?”
陆西洲太了解自己这位小叔了。
萧鹤川生来矜贵孤高,性子冷傲到了极致,一辈子高高在上,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骄傲,清冷自持,克己守礼,向来最看重脸面与分寸,从不越半分规矩,更不屑做逾矩越界、惹人非议的事情。
这样目下无尘、骄傲矜贵的男人,怎么可能动心自己侄子的前妻?
简直是荒唐至极,荒谬可笑。
可道理清清楚楚摆在心底,目光落在萧鹤川温柔护着顾曦的模样时,陆西洲心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酸涩、焦躁层层叠叠席卷上来,堵得他呼吸发沉。
他死死盯着那一幕,眸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无比笃定萧鹤川不会动情,可偏偏,萧鹤川看向顾曦的眼神,护着顾曦的姿态,却让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慌。
陆西洲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神色愈发冷硬,像是强行给自己找足了底气。
他视线淡淡扫过依旧温柔护着顾曦的萧鹤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冷声继续辩解:“萧鹤川那样矜贵孤傲的人,眼界极高,心也最冷,绝不会随便对谁动心,更不可能喜欢上顾曦。”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萧鹤川这辈子只会恪守分寸,循规守礼,绝不会为任何人打破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他不过是小时候常年帮顾曦补课,看着她长大,念着几分旧情,才会这般多加照拂、处处偏袒。”
i陆西洲嗓音沉冷,带着几分严厉的斥责意味,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宁,“你别胡思乱想,随意揣测别人,传出去只会徒增笑话。”
这番带着训斥和不耐的话语,直直砸在温宁心上。
她本是刻意试探,想看看陆西洲的真实心思,没想到非但没有套出半句真话,反倒被他当众暗斥一通。
温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委屈与愠怒,胸口微微起伏,硬生生将所有不满都压回心底。
她不敢再顶撞陆西洲,只能抿紧嘴唇,垂下眉眼,乖巧地闭了声,再也不发一言。
可低垂的眼底,所有温柔表象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嫉妒与阴翳。
趁着陆西洲目光依旧黏在顾曦身上,失神之际,温宁飞快地抬起眼,视线穿过大厅人群,对着不远处安然自若的顾曦,狠狠剜了一眼。
那一眼淬满了不甘、敌意与愤愤,像是淬了冰的尖刺,暗藏着汹涌的恶意。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