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蔷点头应允后，萧嫣才缓缓说起内情。
“陆西洲心里一直喜欢的都是温宁，这件事我小时候就略有耳闻，只是后来我常年待在国外，中间的纠葛不太清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不赞同：“顾曦小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般温顺内敛的性子，从前的她浑身是刺，桀骜又锋利，谁要是敢欺负她半分，她必定会加倍讨回来，棱角鲜明得很。”
“可刚才看她，虽然言辞犀利，可是却没有了以前的锋芒，反而多了许多隐忍，温柔得近乎没有脾气。”
萧嫣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带着几分猜测：“我觉得多半是为了陆西洲，网上最近全是陆西洲和温宁的绯闻，看着轰轰烈烈，想来顾曦这段婚姻，过得并不舒心。”
话落，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着实看不上顾曦这般模样。
在萧嫣眼里，从前那个张扬坚韧、肆意洒脱、谁也不惧的顾曦，远比现在这个为了迁就男人，磨平所有棱角的顾曦顺眼百倍。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褪去所有锋芒，委屈自己收敛本性，实在是太过不值。
“林蔷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哥和我妈要是知道我给她惹出事情，肯定会生气的。”
萧嫣再次认真叮嘱。
“你放心，我和顾曦又没有太多交集，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蔷笑得温柔得体，眼底看不出半分异样，温顺地应了下来。
萧嫣放下心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道别分开。
看着萧嫣离开，方才温柔无害的笑意瞬间从林蔷脸上褪去。
车厢光线暗沉，映着她冰冷沉静的眉眼，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彻底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太多矛盾的细节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哪怕理智告诉她，萧鹤川不会喜欢已婚的顾曦，可种种巧合堆叠，依旧让她极度不安。
她拿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淡漠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帮我查个人。”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死寂。
林蔷靠在座椅上，指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搜索出铺天盖地关于陆西洲与温宁的娱乐绯闻。
高清路透图里，陆西洲对温宁温柔体贴、悉心呵护，眼神里的温柔缱绻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媒体通稿字字句句，都在渲染两人双向奔赴、情根深种的氛围感。
所有人都默认，陆西洲的心上人是温宁，这场无人知晓的隐婚，不过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空壳婚姻。
可林蔷越看，心底那股诡异的不安，就愈发汹涌。
顾曦看着不像是会忍气吞声之人，陆西洲这样做，她难道真的能忍吗？
想起顾曦那张美丽的脸，以及她身上那么熟悉的香气，林蔷心里面就无法安稳下来。
夜色透过车窗落在她眼底，翻涌着猜忌、警惕与隐隐的危机感。
……
翌日傍晚，暮色浸染整座云城，霓虹车流穿梭往来，为顶级商圈镀上了一层奢靡温柔的金边。
顾曦接到萧鹤川电话时，刚换好一身简单的居家衣衫。
男人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清冽：“淼淼，我在楼下等你。”
顾曦连忙收拾好东西下楼。
黑色宾利平稳停在公寓楼下，车身在晚风里泛着细腻的哑光光泽。
顾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鼻尖瞬间萦绕开萧鹤川身上独有的清冷沉香，沉稳又让人安心。
车子并未直接驶向晚宴举办的七星酒店，而是调转方向，去往市中心最顶级的高定礼服工作室。
整间工作室静谧雅致，落地橱窗里陈列着一件件流光溢彩的高定成衣，皆是独家限量款式，寻常权贵千金重金难求，却被萧鹤川尽数包下。
他立在落地灯柔和的光影里，身形挺拔矜贵，指尖随意拂过一排排礼服，目光沉静地落在顾曦身上：“挑一件喜欢的。”
顾曦站在琳琅满目的礼服之间微微怔神。
她素来偏爱简约低调的款式，不愿在众人面前张扬惹眼，几番挑选后，最终选定了一件烟烟水雾蓝的鱼尾长裙。
裙身缀着细碎的星钻，疏密错落，不浮夸却格外精致，贴合腰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裙摆垂坠利落，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白皙优美，温婉又清冷，恰到好处的夺目，不显刻意，却足够惊艳。
造型师细心为她打理好长发，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弱化了凌厉感，添了几分柔婉。
待顾曦换好礼服走出试衣间时，一直静立等候的萧鹤川眸光微滞。
暖柔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近乎透光，青涩与温婉交织，干净又动人。
他缓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动作轻柔克制，嗓音低沉缱绻：“很好看。”
没有过分浮夸的夸赞，却字字真诚。
顾曦脸微微红：“不给三哥你丢脸就行。”
“怎么会？”
萧鹤川薄唇微微向上一勾，“是帮我增光添彩。”
顾曦迎着他漆黑的目光，耳朵有点发烫，随着他离开。
顶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巨灯高悬穹顶，万千碎光倾泻而下，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场内衣香鬓影，名流权贵齐聚一堂，推杯换盏间尽是豪门圈层的奢靡客套，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萧鹤川率先下车，绕至副驾旁，绅士地替顾曦打开车门，修长的手臂微屈，静静等候。
顾曦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挽住他温热有力的小臂。
两人并肩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周遭所有喧嚣的人声几乎是骤然一滞。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密密麻麻，猝不及防。
在场无人不知萧鹤川的身份。
他是萧家真正执掌权柄的人，年纪虽不大，但辈分超然，手腕狠厉，性情清冷寡淡，常年独来独往，从未带过任何女伴出席任何公开宴会。
在众人认知里，这位高高在上的萧氏集团总裁，冷漠疏离，不近女色，是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此刻，他身侧却依偎着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孩。
女孩眉眼干净，身姿窈窕，一身水雾蓝长裙清冷又温柔，与周身浮华喧嚣格格不入，偏偏挽着萧鹤川的手臂，姿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