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摇头,想要开口解释,想要替自己辩白,更想替他挡住这些无端的羞辱。
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封死,窒息般的压抑裹着她,无论如何用力张嘴,都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只能僵在原地,被迫承受所有鄙夷的目光,眼睁睁看着旁人肆意折辱那个只为她温柔低头的男人。
萧鹤川依旧牢牢护着她,背脊挺直,沉默地替她扛下所有风雨,却挡不住漫天汹涌的流言。
无尽的无力感、愧疚感、恐慌感,层层将她吞噬,压得她几乎窒息。
“——!”
顾曦猛地惊醒。
漆黑的卧室寂静死寂。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只有微凉的夜风掠过窗棂。
她大口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肌肉紧绷发颤。
细密冰冷的冷汗浸透了额发、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遍体发凉。
心脏狂跳不止,突突地撞击着胸腔,余悸死死缠在骨血里。
方才梦里那些刺耳的指责、鄙夷的目光、无法开口的窒息感,依旧无比清晰。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指尖微微发抖,心头一片荒芜发沉。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靠近萧鹤川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惶恐。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依旧剧烈起伏的胸口,掌心微凉,却压不下胸腔里迟迟不散的慌乱。梦里那些字字诛心的非议、密密麻麻的白眼、无法开口辩驳的窒息感,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裹着她,让她呼吸发紧。
她从来不怕旁人诋毁自己。
一路走来,她背负的非议、误解、算计早已数不胜数。早已练就一身坚硬外壳,任凭风雨加身,她都能咬牙扛住,淡然置之。
可她唯独怕——因为自己,拖累了萧鹤川。
绵长的酸涩堵在心口,顾曦蜷在柔软的被褥里,久久没能平复情绪。
她原本想在家休息一天,但是只待了一上午便坐不住了,房间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一安静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简单吃过午饭后,她就去了店里,想要换个有声音的地方,来消减她内心的烦躁情绪。
顾曦手腕还痛着,于是打车去了店里,就感觉到了不对,看见店门外此刻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路人,不似往日人多排队的整齐,而是十分混乱。
嘈杂的争执声穿透人群,尖锐又刺耳,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顾曦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赶紧从出租车上下来,拨开围堵的人群走了进去。
人群中央,许知夏正脸色紧绷地站在原地,对面站着一个面色凶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侧牵着一个脸色发白、怯生生垂着头的小男孩,双方对峙僵持,火药味十足。
“知夏!”顾曦快步上前。
许知夏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顾曦,眼里满是错愕与惊讶,连忙压低声音:“曦曦?你今天不是打算在家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她不知顾曦昨手腕受伤的事,只以为她是最近累了想要休息。
眼下事态紧急,顾曦根本来不及和她解释太多,眉眼微凝,语速急促:“先别说这个,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知夏眉心紧锁,满是无奈与愤懑,快速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我们店里正忙着接单做甜品,他突然拽着孩子冲进来,说孩子吃了我们家的蛋糕一直拉肚子,还拿出一张医院的检查单,咬定是我们食材不干净导致的食物中毒。我跟他解释,问是不是孩子私下吃了别的生冷食物,他死活不认,一口咬定孩子一整天只吃了我们家的东西,现在非要我们赔钱、还要逼我们关店!”
顾曦听完,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目光冷静地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语气平稳:“先生,你说孩子是吃了我们店的蛋糕食物中毒,请问是什么时候购买的?”
男人神色嚣张,一脸理直气壮,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消费记录怼到顾曦眼前,振振有词:“就是今天早上买的!我还有白纸黑字的医院证明,还能有假?我看你们就是黑心商家,用劣质食材糊弄客人!今天要么全额赔偿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要么我直接举报,让你们这家破店立刻关门倒闭!”
说完,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个身形单薄的女人,语气极尽羞辱,“两个年轻女人开的小店,能有什么靠谱的东西?估计就是靠着花里胡哨的样子骗人,背地里全是偷工减料!我看你们根本不会开店!”
这番刻薄又鄙夷的话彻底激怒了许知夏。
她忍无可忍,眉眼一厉,当即怼了回去:“我们开店合规合法,食材干净卫生,口碑有目共睹!你没有查清真相就上门闹事,出言辱骂,未免太不讲理!”
“我不讲理?”男人被怼得恼羞成怒,情绪瞬间失控,一把扯过许知夏的手臂,将她拉到面前,指着身前的小男孩道,“你看看我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说我不讲理,就是你们的蛋糕害我儿子拉肚子,你们必须赔偿!”
“你说话就说话,放开我的手!”
许知夏被他扯的手臂很疼,两个人争执之间,砰”的一声轻响,男孩稚嫩的身子摔得人心头发紧。
小男孩疼得眼眶通红,瘪着嘴强忍泪水,不敢大哭,只是浑身瑟瑟发抖。
男人见状,立刻变脸,指着许知夏歇斯底里地大喊,刻意拔高音量吸引所有人注意:“大家都看清楚了!就是你这个老板动手推我儿子!不仅卖变质蛋糕害孩子生病,还当众动手欺负小孩!今天你们店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颠倒黑白的栽赃,来得猝不及防。
周围围观的路人看不清细节,只看到许知夏用力甩手,刚好男孩又摔倒在地上,于是看向许知夏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知夏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胸腔堵满了委屈和愤怒,百口莫辩:“我没有!我根本就没碰他,他摔倒和我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