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蔷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狼狈与酸涩已经尽数褪去,重新挂上了一副温和又通透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未散的红意,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又平静,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释然:“我没事的,跟你没关系。”
“其实我早就该看明白的,萧先生那样的人,本就不是我能企及的,今天看见他心里有了在意的人,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得体,“他既然有了喜欢的人,会用心护着、瞒着的人,那我以前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该彻底放下了。以后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再也不会纠缠打扰,你放心。”
萧嫣看着她这副坦然释怀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柔声安慰了几句,只当她是真的放下了执念。
萧嫣走在前面,并为看见林蔷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所有温和释然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死死攥紧拳头,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扭曲的嫉妒与恨意,脸色阴沉得可怕。
放下?怎么可能放下。
她心心念念、执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从来都是冷淡疏离,不近女色,如今却对一个女人如此珍视,不仅小心翼翼护着对方的存在,甚至会为了那个女人单膝跪地。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萧鹤川这样的人迷得神魂颠倒,能让他破例至此?
林蔷不甘心。
就算萧鹤川赶她走,就算他明晃晃地护着那个女人,她也一定要查清楚,那个藏在包厢卫生间里,见不得人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抢走她志在必得的人。
包厢内,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顾曦在卫生间里静静听了许久,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再无半点声响,才轻轻拧开门锁,缓步走了出来。
一抬头,就撞进萧鹤川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风衣平整地搭在椅背上,此刻正站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周身的冷戾早已散尽,只剩下沉沉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看见她出来,萧鹤川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走到她常坐的位置旁,伸手将餐椅轻轻拉开,动作绅士又温柔,声音低沉平缓:“过来。”
顾曦心跳微微一顿,缓步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说刚才的事,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
“手早就洗好了,在里面躲了这么久,怎么才肯出来?”
顾曦猛地一怔,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他不会留意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没想到,她在卫生间里平复心情、刻意回避外面动静的小心思,竟然从头到尾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颊瞬间又泛起一层淡粉,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语气局促又小声:“我……我听见你们在说话,不想出去打扰,就多待了一会儿。”
她的解释温顺又得体,可萧鹤川显然并不满足。
他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餐椅两侧,将她整个人轻轻圈在自己与椅背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热的呼吸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一点点包裹住她,距离近得让她浑身发僵。
他没有半分逼迫的力道,可步步紧逼的追问,却带着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安、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只是怕打扰?”
“淼淼,你看着我。”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一字一句,直直戳进她心底最隐秘的顾虑里,“怕别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对吗?”
顾曦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回答。
但默认,便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萧鹤川眼眸暗了暗:“和我站在一起,就让你这么见不得人,还是我让你觉得丢人?”
顾曦被他圈在方寸之间,抬眼就能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眸子里,看清他眼底藏着的忐忑与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
她怎么会觉得和他在一起丢人,她怕的从来都是,自己会让他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会脏了他一身清誉。
顾曦脸上故意做出无奈的样子,笑道:“三哥,我是离过婚的人,让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会惹出闲话。”
萧鹤川看着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淡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火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离过婚,就低人一等?”
“可我不仅离过婚,我的前夫还是你的侄子。”顾曦平静的开口,见男人表情沉下来,随后玩笑似的开口,“三哥,你不喜欢林小姐,也不能让我给你挡桃花啊。”
他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心底反而漫上一丝又涩又软的无奈,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是顺着她的话头,放缓了语气。
墨色的眸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只掠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带着偏执宠溺的浅淡笑意,周身却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半点没被她的敷衍打发掉。
“你总说,是我一直在帮你。”
萧鹤川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线褪去平日的冷硬,放缓语速,尾音裹挟着细碎的诱哄质感,落在耳畔格外缱绻。他凝着她眼底的细碎光影,一字一顿,温柔叩问:“淼淼,那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次?”
顾曦身形倏然一僵,整个人定定怔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瞬间漾开茫然无措。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连刚才想好的推脱之词都忘在了脑后。
看着她猝不及防、懵懂失神的模样,萧鹤川心头泛起浅浅的软意,唇角克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缓缓逼近,将细碎的光影尽数笼住,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郑重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后天有场商业晚宴,我缺一位女伴,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