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带着他身上清冽冷松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顾曦的肩头,宽大的衣料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走吧。”

    他低声道,声音里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率先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顾曦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的肩背依旧挺拔宽阔,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那种刻意压抑下来的冷意,比刚才对着陆西洲时,更让她心里发慌。

    三哥似乎生气了?

    顾曦不明白男人生气的点,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三哥,你有事先忙,我先回去了。”

    电梯下到停车场,顾曦跟着他走出电梯,随后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道。

    萧鹤川没说话,只是神色更冷了几分。

    顾曦轻咬了一下嘴唇,转过身就要去自己的车子,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送你回去。”

    萧鹤川低沉的声音响起,拉着她的手便朝着反方向走去。

    “三哥,那我的车——”

    “白泽会给你开回去。”

    萧鹤川斩钉截铁的道,面容是不容拒绝的寒冷。

    白泽已经走快步走了过来。

    顾曦只好将车钥匙交给了他,然后跟着萧鹤川上了车。

    夜色浓郁如墨,车窗外的霓虹流光飞快在她眼前掠过,晃得人眼晕。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以及萧鹤川身上挥之不去的冷松香气,混着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将车内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顾曦自从上了车,身体就紧绷着。

    明明身上还裹着萧鹤川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布料上残留的体温与清冽气息将她包裹,可她却半点安全感都没有,只感觉到身旁不断传来的寒意。

    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余光几次偷偷瞟向身旁的男人,却只看到他冷若冰霜的侧脸,和那双直视前方,没有半点波澜的墨眸。

    三哥还从来没有这样冷漠对她过。

    顾曦在心里把今晚的事翻来覆去复盘了无数遍,实在想不通萧鹤川生气的缘由。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她想问萧鹤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酒店?又想问他为什么生气?

    但最后也没开口。

    算了。

    她还是没有勇气去问,只能扭头看向窗外,来缓解内心的紧张和压抑,盼着能早点到家。

    好在酒店距离她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没多久便来到了小区外。

    车刚停稳,顾曦便立刻直起身体,解开了安全带。

    她扭头看向萧鹤川,轻声开口:“三哥,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回去了。”

    “嗯。”

    男人低垂着眸子,低声应了一声,并没有看她。

    顾曦看着他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她将心底复杂的情绪压去,下了车,将身上外套脱下放到了车上。

    “三哥,你回去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她关上门,转身离开。

    萧鹤川终于扭过头,透过车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眸的一瞬间看见西装外套里透出的白色一角,微眯了一下眼睛。

    顾曦刚用指纹打开门,突然想起手机还在萧鹤川的西装外套上。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阳台,向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洒在小区门口的道路上,萧鹤川那辆黑色的轿车,竟然还稳稳地停在原地,没有发动离开。

    顾曦连忙回头,准备去拿手机,刚打开门,就看到萧鹤川站在外面,吓了她一跳。

    昏黄的廊灯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褪去了几分在外的凌厉,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沉郁,那双墨色的眼眸,正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情绪。

    “三,三哥。”她干巴巴的开口。

    “你的手机忘记在我衣服里了。”

    萧鹤川将手机递给她了,声音清冷。

    顾曦先是一怔,随即连忙接过手机:“我忘记了,正准备回去拿,没想到三哥你给我送上来了。”

    她脸上扯出一抹笑,然后侧开了身体,“三哥,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萧鹤川眼睛暗了暗,看着她慢慢开口:“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去给你倒水,你先进来休息一会,等白助理给我送了钥匙你在离开也可以。”

    顾曦连忙道,然后转身就去餐厅吧台,拿杯子接温开水。

    她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常温的白开水,指尖因为心绪不宁,还微微有些发颤。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脚步稍稍急了些,竟没注意到萧鹤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吧台前,离她不过半步之遥。

    一转身,她的鼻尖险些撞上男人坚实宽阔的胸膛,顾曦浑身一僵,手腕下意识地一颤,杯中的温水瞬间泼洒而出,大半都落在了萧鹤川身前的黑色衬衫上。

    清澈的水渍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贴着他紧实的胸腹线条,格外显眼。

    “对不起!三哥,我不是故意的!”顾曦瞬间慌了神,连忙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手忙脚乱地伸手想去拿纸巾,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来,想要帮他擦拭衬衫上的水渍,“我帮你擦干净,对不起……”

    她的指尖刚碰到微凉的布料,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萧鹤川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指腹紧紧扣着她纤细的腕骨,微微一用力,便带着她轻轻一转,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吧台上,直接将她整个人困在了自己与冰冷的台面之间。

    后背撞上冰凉的大理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顾曦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此刻的萧鹤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默隐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偏执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与慌乱。

    平日里清冽沉稳、从不动容的男人,此刻周身裹着快要爆发的戾气,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灼热。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极致,他身上的冷松香气将她彻底包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逼人的质问,一字一句砸在顾曦的心上:

    “淼淼,你还喜欢陆西洲,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