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以为是顾曦给她妈妈打的电话故意说离婚的事情,但没想到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曦曦和我说你们离婚事情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伤心,就说明她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感情,你还想着曦曦会回来和你复婚,她对你都已经死心了!”
沈晴的话如同一根冰针,狠狠扎进陆西洲的心里,可他骨子里的自负与偏执,却让他死死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猛地抬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错愕,却又被执拗的不信取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固执:“不可能,我不信!顾曦就算表面再平静,也不可能彻底放下我,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感情,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妈,你一定是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装出这幅样子,就是想让你训斥我,然后逼着我主动去给她道歉,求她!”
事到如今,他依旧活在自己的臆想里,不肯承认是自己的背叛与冷漠,彻底将顾曦推远,更不愿相信,那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人,是真的对他毫无留恋了。
沈晴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他,连话都说不顺畅,“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母子二人正争执得不可开交,别墅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怒火。
管家快步走到玄关,透过门禁看到门外的人,连忙折返回来,对着沈晴低声回道:“夫人,门外是温宁小姐,说要见您。”
沈晴闻言,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声吩咐:“让她走,陆家不欢迎她!”
一旁的陆西洲也皱紧了眉头,心底泛起几分诧异,温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没过片刻,管家再次折返,神色愈发为难:“夫人,温小姐跪在门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一听温宁下跪,陆西洲脸色骤然一变,神情瞬间凝重起来,连忙转头看向沈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妈,让阿宁进来吧,她这几天身体本就虚弱,受不住这样折腾。”
“那是我让她跪下的吗?”沈晴冷眼看他,轻哼一声,但想到周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被人看见,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于是沉声对管家道,“让她进来,别在门外丢我们陆家的脸!”
几分钟后,管家便领着温宁走进客厅。
温宁一踏入客厅,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陆西洲,随即便屈膝俯身,直直跪倒在沈晴面前。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满是卑微恳切:“阿姨,我知道您心里讨厌我,也知道我不该贸然前来,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西洲哥被您误会。他和顾曦姐离婚,真的不是他的错,都是顾曦姐自己的意愿,和西洲哥没有半点关系,求您别生他的气。”
沈晴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温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脸上寒意彻骨,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恼怒与鄙夷。
“别在我面前演这套惺惺作态的戏码!你背地里耍的那些龌龊心机,真当我一无所知?曦曦和西洲走到离婚这一步,西洲固然有错,但究其根本,全是你在中间搬弄是非!是你一次次挑拨离间,让西洲伤害曦曦,一点点磨掉曦曦的爱意,硬生生逼得她离婚!”
“阿姨,我没有!我从始至终,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西洲哥和顾曦姐的婚姻啊!”
温宁慌忙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脸无辜委屈,身子微微颤抖,仿佛被无端指责般无助。
沈晴看着她这副伪装到极致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恶心,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告诉你温宁,就算你费尽心思、耍尽手段,我也绝不可能让你踏进陆家大门半步,你永远都不配做我陆家的儿媳妇!”
温宁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滚落下来,肩膀瑟瑟发抖,一副受尽委屈、柔弱不堪的模样,哽咽着开口,满是自卑与可怜。
“阿姨,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我自幼身世卑微,无父无母,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心里清楚,我和西洲哥云泥之别,根本配不上他,从来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更不敢奢求能嫁进陆家。”
她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看起来卑微到了极点,可话音一转,又状似无意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故意戳着沈晴的痛处:“我只是觉得,西洲哥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意,您不该一味地控制他、逼迫他,不管是和顾曦姐的婚姻,还是其他事,您都不该逼着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这样只会让他痛苦……”
这话彻底戳中了沈晴的怒火,她一心为了儿子,却被说成是刻意控制、逼迫儿子,温宁这番话,分明是颠倒黑白,故意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还要把自己塑造成体谅陆西洲的知心人!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认为我逼迫你,控制你是吗?”
沈晴看向陆西洲,沉声问道。
陆西洲薄唇紧抿,下意识低下头,避开沈晴的目光,沉默不语。
这无声的态度,瞬间让沈晴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失望与心凉,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尽心血养大的儿子,竟真的如此看待自己。
趁着此刻僵局,温宁跪着走到沈晴面前,红着眼睛真诚的开口:“阿姨,我愿意离开西洲哥,永远不再见他,我只求你能够让西洲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求您不要再误解他,逼迫他,求求您了。”
沈晴被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浑身发颤,看着温宁那张伪善的脸,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扬手就狠狠扇了温宁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
温宁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泛起一丝腥甜,她虚弱地闷哼一声,眼底满是惊恐与委屈,顺势身子一软,直直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起来脆弱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