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捏了一下那“小姑娘”的手腕骨。
指节粗大,骨缝闭合得严严实实,至少是二十岁往上的人才有的骨头。
她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成年矮人,天生一副孩童模样。
怕是不知道利用自己这副长相骗了多少人。
来不及细想,老四已经骂骂咧咧地举着木棍冲了过来。
棍风呼啸,直奔祝灿星脑门。
祝灿星侧身一让,木棍擦着耳畔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趁机掏出袖中匕首,反手一刀划在老四的手腕上。
老四吃痛,木棍脱手。
血珠子飞溅。
“他娘的,你个小娘皮竟然跟老子玩扮猪吃老虎。”他吼了一声,另一只拳头挥了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栽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里。
祝灿星没空和他对骂。
她绷紧了脑子里的弦,俯身从他腋下钻过,伸出腿猛地往老四膝盖后窝踹去。
猝不及防,老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她不等他爬起来,膝盖顶住他后腰,匕首柄朝下对准他的脚筋狠狠一挑。
“啊——”
老四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右腿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他知道他这条腿算是废了。
祝灿星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先前捆住自己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老四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四疼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祝灿星直接将他的鞋子扯下来塞到他嘴里。
老四的脸顿时变得铁青。
他想干呕却呕不出来,想挣脱绳子却发现小娘们打的结比他打的还扎实。
这小娘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
完了,这下全完了。
祝灿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提着匕首一间一间地推门查看。
很好,除了这三个人,这里没有别人了。
她重新回到了院中。
祝灿星蹲下身,大发慈悲地把那臭烘烘的鞋子从老四嘴里扯出来。
老四“哗啦”一下吐出了一堆恶臭的呕吐物。
祝灿星捂着鼻子退后两步,冷冷道:“接下来我问你答。”
“姑娘,求求您了,放了我吧,只要您放了我,您问什么我都说。”老四换上了一副可怜的表情看向她。
祝灿星不为所动,直接开口询问:“你们还有多少人?”
“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老四继续试图诱哄祝灿星。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祝灿星冷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下一瞬便凌厉地刺向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老四看着自己肩头插着的匕首,疼得嗷嗷大叫。
这小姑娘怎么不给机会啊。
“若是不说,我就继续往你身上扎。我扎人的手艺还不错,可以扎上至少九九八十一刀保你不死。”祝灿星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四只觉得背后一片发凉。
太可怕了。
要活生生忍受这么多刀,倒不如让他死了得了。
可是他说了,这小娘们真能放过他吗?
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祝灿星再次出手了。
这一刀,去到了他右手的掌心,一刀贯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比先前还大的惨叫声。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老四不敢耽误,把一切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除了我们仨还有陶葭,就是今日迷晕你那个女人。城里的活是我们四个人在干,把人送出盛京之后,陶葭会把人交给转燕楼的其他人。”
“转燕楼?” ??祝灿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毕竟上一世她学了许久才出师。
她回过神来看向老四:“你们这个转燕楼有多少人?若你们失联,其他人可会入盛京寻你们?”
“我不知道。”老四连连摇头,“都是陶葭联系的人,我们都是听她的。”
“那陶葭什么时候会来这儿?她会一直呆在甜水巷么?”祝灿星又问。
“她暂时不会过来,甜水巷那边也得盯着。我们约好明日午时见,她会给我们送吃的来。”老四如今是祝灿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半点也不敢隐瞒。
又问了一刻钟,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祝灿星直接抬手将他打晕,随后便出了院门。
瞧见了附近有个小乞儿。
她冲他招了招手:“小孩,你来。”
“贵人有什么事?”小乞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祝灿星慢条斯理地把发髻上的木簪交给了他。
“你替我去一趟靖安侯府,让他们把这个东西交给靖安侯夫人,让她派人到此处接我。此事若办好了,我给你十两银子。”
小乞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十两银子,够他买好多好多的肉包子了。
“好。我这就去。”小乞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木簪撒腿往靖安侯府跑。
祝灿星大可以自己领着沈乐仪回去,但她怕陶葭忽然改主意临时过来了,届时让这些人跑了可就麻烦了。
倒不如守株待兔,等人来接她们。
忙完了这一切,祝灿星这才重新回了地窖。
刚从台阶下去站稳,沈乐仪就扔下木棍扑上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祝灿星!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走了呢,呜呜呜呜。”
祝灿星被她勒得差点没喘上气,拍了拍她手背:“松开,勒死了。”
“我不松!”沈乐仪抱得更紧了,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哭了出来。
“那个女的动了一下,我以为她要醒了差点没吓死。我举着那根木柴举了半天,手都酸了,可她后来又没动静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祝灿星感觉到肩头湿了一片,她叹了一口气,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外面的人我都收拾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咱们。”
沈乐仪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祝灿星点点头,把从老四那里问出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沈乐仪吓得脸色发白。
幸好祝灿星来了,不然她要是被这些人送出盛京,恐怕往后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祝灿星伸手拉她:“走吧,上去等着吧。”
沈乐仪乖乖听话,两人一块离开了地窖。
爬了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被捆得严严实实浑身是血的老四。
她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魁梧的汉子你竟然也能打得赢?”
祝灿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没有回话。
沈乐仪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生怕被抛下。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车马的声音,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沈乐仪下意识地就握住了祝灿星的手。
来的会是靖安侯府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