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芳芷赶忙把祝灿星提出离开侯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简直是胡闹!我堂堂靖安侯难道养不起女儿了么,怎么能让她走呢。”靖安侯对秦老夫人愈发不满了。
还没成亲家呢, 就害得他没女儿了。
他看着红了眼眶的苏芳芷,一阵心疼,赶忙道:“你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一定把星儿找回来。”
就在这时,绿萼回到了漪澜院。
见只有她一人,苏芳芷着急询问:“星儿呢?”
“回夫人,小姐她,她救人去了。”绿萼没想到夫人和侯爷都在,吓了一跳。
“救人?救什么人?”
靖安侯和苏芳芷都迷茫了。
绿萼急忙把沈乐仪丫鬟拦路求助的事情给说了。
“胡闹,真是胡闹。”这下就连苏芳芷也忍不住说出了责怪的话。
“她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苏芳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不敢想女儿要是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靖安侯察觉到她的恐慌,按住了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夫人莫慌,我亲自带人去把她平安接回来。”
……
甜水巷。
祝灿星走到了翠儿说的地方,同旁人打听了先前她遇上的那个妇人和小孩。
但那些百姓们却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个人。
祝灿星暗道一声:果然,那个“走丢”的孩子和她所谓的娘亲都是一伙的,都是骗子。
她转身正欲离开,忽然被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的妇人拦住了。
“姑娘,你找圆圆做什么?”
祝灿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长相和翠儿说的不太像。
翠儿说那个孩子的娘亲长了一双吊梢眼,三角脸,看起来就不好说话。
而面前的人长了一双圆圆的杏眼,脸也如圆盘一般,看着喜庆,讨人喜欢。
“哦,我家小姐的香囊今天掉了,被一个叫圆圆的小姑娘捡到送回来了。小姐很高兴,让我来给她送点银子,以表谢意。”
她掏出一张十两银子在妇人面前晃了晃。
“你认识她么?”
拦住祝灿星的陶葭心头一跳。
今日他们只做成了一单,拐了个官家小姐。
圆圆哪里捡过什么香囊。
难不成这丫头是先前那丫鬟搬来的救兵?
莫不是方才那个丫鬟搬来的救兵?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祝灿星。
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已经抽条了。
细腰窄背,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养开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陶葭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若是送到南边去,比今日拐的那个只怕还要值钱。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起来愈发和善。
“姑娘说的圆圆是我家丫头。这孩子捡了东西也不吭声,害得姑娘亲自跑一趟。”
她伸手往巷子深处一指。
“我家就住在里头,姑娘若不嫌弃跟我进去坐坐,我让圆圆出来给姑娘磕头谢赏。”
祝灿星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那是一条偏僻的巷道,越往里走越黑。
此人将她往哪里引,显然是不安好心。
“行,那走吧。”祝灿星将银票往袖子里一拢,像是一点也没怀疑。
陶葭见她答应,心下一喜,领着她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打探:“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我瞧着面生,你不常来这一片吧?”
“确实没来过。”祝灿星随口应着。
眼睛却不经意地扫过两旁的墙头,默默记下来路。
两人越走越深,巷子也越来越窄,两边的院墙几乎要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走到一半,陶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递给祝灿星。
“姑娘,今儿我家圆圆不光捡了香囊,还捡了条帕子。我瞅着那帕子上绣的花样怪好看的,莫不是也是你家小姐掉的?”
祝灿星瞥了一眼那张帕子,素白的底子上绣了一朵海棠花,技艺精巧,看起来确实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帕子。
只是上边多了一丝甜腻腻的味道。
车夫老冯的话还在耳边徘徊。
祝灿星心下了然,这人应当就是拐了沈乐仪的妇人。
长了一张讨喜的脸,怪不得沈乐仪会上当。
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不用这样的花色。”
陶葭“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可惜的表情,旋即又将帕子往前送了送,声音更轻了:“姑娘要不凑近些仔细瞧瞧?这花样其实绣得挺精致的,兴许你家小姐看得上呢?”
她说着直接将帕子举到祝灿星的鼻子下。
祝灿星早有准备,屏住了呼吸。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那帕子上的绣花,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像是站不稳了,微微往旁边歪了歪,装作眼神涣散的模样就要倒下。
陶葭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脸上浮起了计谋得逞的笑。
“姑娘?姑娘?”
她轻轻唤了两声,伸手在祝灿星眼前晃了晃。
祝灿星没有反应,任由她扶着,身子软塌塌的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陶葭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祝灿星把她靠墙放下,随后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一个破旧的木门。
“老四,快出来,有好货。”
祝灿星竖着耳朵偷听。
约莫过了几息功夫,木门“吱呀”被打开。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你撞大运了,一天天的那么多好货?”
“真的是好货,不信你来看。”陶葭拉着他往祝灿星的方向走。
祝灿星察觉到他们走到了自己身边,继续假装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哟,还真让你撞大运了。”男子满意地将祝灿星扛上了肩膀。
陶葭催促道:“赶紧走,这丫头估计是来找先前那女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咱们赶紧换地方。”
“你不早说。”那个叫老四的男人勃然大怒,将祝灿星扛回破院子里。
不由分说立刻把她塞到了一个大木桶里。
木桶被盖上,祝灿星睁开眼,透过细小 缝隙用瞧见了另一个木桶里昏迷不醒的沈乐仪。
她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