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砚深的脸色阴沉下来。
“再说一遍。”他冷冷看着陆聿安。
陆聿安被他的眼神震慑,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心里不平衡,屡次犯错,置家族于危险?”
陆砚深一字一顿开口,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怒气。
“你给我记住,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宋青时,你死了这条心,难受也忍着。”
陆聿安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想硬气一回。
陆砚深和宋青时在一起了,他心里难受。
一想到他要叫宋青时婶婶,他就更不想被看扁,想干出一番事业,甚至超过陆砚深。
他很想质问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叔,凭什么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如果没有陆砚深,陆家的继承权本该是他们父子的。
可面对陆砚深那双眼睛,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
“你什么?”陆砚深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忘了自己对宋青时的伤害吗?”
陆聿安咬紧牙关,眼眶泛红。
“需要我提醒你吗?当初是你和江予柔有染,我没拆穿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侄子。”
“但如果你污蔑我太太,陆聿安,谁给你的胆子。”
陆砚深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陆聿安整个人僵在当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江予柔。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他心里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和养姐有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就会身败名类,像他父亲一样,成为陆家的弃子。
而陆砚深替他瞒了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叔,我……”陆聿安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砚深冷冷看着他。
陆聿安局促的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现在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很有可能被赶出陆氏。
能保他的,还是只有陆砚深。
他说不清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是嫉妒?是不甘?
还是看到宋青时在小叔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他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被狠狠刺痛了?
明明当初是他不要的。
明明是他亲手把婚约推掉的。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宋青时离开他以后会过得这么好,会变得这么耀眼。
会让小叔这种人都动了真心……
“陆聿安,你给我听清楚。”陆砚深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前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不追究,是看在血脉亲情上,但这一次,我会以公司利益为重。”
他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谁给你的胆子,吃里扒外挖家族的墙角?”
陆聿安双腿一软,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陆砚深直起身,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现在,把孙副总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陆聿安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个公章,是孙副总趁晚上加班的时候,从你抽屉里拿出来的。”
“那个境外的空壳公司也是他那边的关系,他说这是给陈家和倩倩的聘礼。”
陆砚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向陆聿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母亲和陈倩倩,都是简单的人,如果你想让她们平安,就要守好底线。”
陆聿安猛地抬头,怔怔的看着陆砚深。
但陆砚深没有再看他。
“柳胥。”他按下内线。
门很快被推开,柳胥走了进来。
“带他去休息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也不准和外界联系。”陆砚深的目光落在陆聿安身上,“你的手机,交给柳胥。”
陆聿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小叔,我……”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陆砚深打断他,“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你母亲那边,我会让人去说。至于陈倩倩……”
他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你最好祈祷她没有牵涉太深。”
陆聿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想替陈倩倩辩解,想说她只是单纯,只是被孙副总利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替任何人说话。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柳胥走到他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聿安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小叔。”他没有回头,“我的错还能挽回吗?”
陆砚深没有回答。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砚深靠进椅背,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
他又叫来了柳胥,“帮我查孙副总的一切关系,以及他三个月来的频繁联系人。”
柳胥愣了片刻,但仍然点头。
在他要离开前,陆砚深又叫住了他。
“我大哥最近在哪?”
“您是说陆常远先生吗?”柳胥很少听陆砚深叫大哥,试探着开口。
陆砚深点了点头。
柳胥思索了片刻,“我听说他最近迷上了钓鱼和露营,长期在野外,很少过问家事和公司。”
“叫他回来。”陆砚深淡淡吩咐,“他们家的事,还需要他自己处理。”
陈文淑毕竟是他的嫂子,陆砚深是个很重分寸的人,他不想多过问。
他也不想插手陈倩倩的感情生活。
因为他知道,宋青时一直把她当成假想敌。
陆聿安年轻,根本镇不住这两个女人。
但陆常远可以。
他虽然昏庸好色,但在家族问题上,远比拎不清的陈文淑好太多了。
柳胥领命离开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砚深又陷入了沉思。
孙副总,在陆氏工作了7年,谨小慎微,履历干净
当时行政部负责人空缺,HR推了三个人选上来,孙副总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但胜在资历。
现在想来,太干净本身就是问题。
一个能在陆氏潜伏七年的人,背后不可能没有推手。
而那个推手,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谁了。
他拨通了宋祈年的电话。
“你还记得上次说过的,给商行舟车做保养的4S点经理孙国斌吗?”
电话那头,宋祈年思索了片刻,“你是说被程魏藏在家里,当管家的那个孙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