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正色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猜出来了,你觉得瞒得住?”
宋祈年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这好像是事实。
宋青时看着乖,心里倔的很,要是硬瞒着,肯定是不行。
宋祈年也轻声安慰妹妹,“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你别太担心,我和陆砚深会处理好的。”
宋青时看了眼宋祈年,眼底又慢慢红了。
“哥,难道爸妈的事不是意外?”
宋祈年低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的陆砚深开口,“你先别急,目前都只是猜测。”
“是不是程魏?”宋青时瞪着眼睛看他,“我要杀了他!”
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脚踩到地的瞬间,扯到了膝盖的伤差点跌倒。
陆砚深和宋祈年立刻回过神,紧张的来扶她。
一个驾着胳膊,一个直接揽住了腰。
“你都伤成这样的,还瞎蹦哒,去床上躺着!”宋祈年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命令她。
宋青时不依,她红着眼,紧紧攥着陆砚深的衣领不撒手。
“陆砚深,我要报仇!”
陆砚深整个人被她拽得微微弯下腰。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把他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扯松了一颗。
但陆砚深没有挣开,只是稳稳地托着她的腰,防止她把重心全压在受伤的膝盖上。
宋青时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陆砚深,我要报仇。”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但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陆砚深心疼的看着她。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脸颊上泪痕。
“好,我陪你一起。”
宋祈年猛的扭头看他,“陆砚深你疯了?她才多大,就不该牵扯进来。”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也跟着不稳定?你是要带着瘸腿的老婆,去找程魏单挑吗?”
他话刚说完,宋青时就接过话茬,“对,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我要亲口问清楚!我不怕疼,我可以的!”
陆砚深看着几乎失去理智的宋青时,内心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当然担心宋青时的安全,不想让她冒任何险。
但也明白宋青时的愤怒,如果硬压下去,她该有多难受。
他不敢想……
“我先帮你调查,等你伤好了再过问好吗?”他耐心和她商量。
宋青时哭着摇头,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看到她腿抖的更厉害了,陆砚深抬手,强硬的把她抱回了病床。
“程魏跑不了,起码今天别折磨自己。”
宋青时还是屈服了,但是也没让他们如意,她侧过脸,把自己的头闷在被子里。
“你们去忙吧,我想静静。”
很快,她又补了句,“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陆砚深和宋祈年对视了一眼。
小姑娘脾气上来了,谁都拿她没办法,但谁都不敢离开。
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陆定山推门进来了。
他在门外都听见了,也知道这两个190,搞不定床上躺着的160。
他给陆砚深和宋祈年一个眼色,笑眯眯的走到床前。
故意清了清嗓子。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青时能袖手旁观吗,还是你们觉得自己比她聪明?”
听到这话,宋青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爷爷,不,爸,你要给我做主!”
陆定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的看着宋青时。
“你放心,我绝对是你这边的。”
他抬头看向宋祈年,“宋家就剩下你,青时和老宋了,老宋心脏不好,有大事你不找你妹妹商量,还能依靠谁?”
宋祈年震惊的睁大眼睛,“陆伯伯,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定山打断,“你别反驳,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宋祈年犹豫了一下,点头认怂,“对,您说的对。”
陆定山满意的笑了,他又看向陆砚深,“你自己说,青时是宋家的女儿,你就是个宋家的女婿,谁关系更近?”
陆砚深根本摸不清父亲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
“宋青时更近。”
“那不就得了。”陆定山一锤定音,“这事就不该瞒着青时,还要让她起到主要以及核心作用!”
宋青时在一旁也听呆了,是这样吗?
原来她这么重要?
陆定山笑着看向宋青时,“孩子,你跟爸一起坐镇指挥,咱们是指挥部,第一消息我们俩先商量。咱们发号施令,脏活累活让他们俩大傻个儿去跑,你看行吗?”
宋青时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
“爸,你是不是在哄我?”
“怎么会是哄你?”陆定山一拍大腿,“我陆定山向来说一不二,你出去问问,我什么时候哄过人?”
陆砚深在旁边沉默地站着,没有拆穿他。
事实上全家就他最能忽悠,毕竟他是做思想工作出身。
看到宋青时已经开始动摇,陆定山继续乘胜追击。
“你看啊,你现在腿伤了,不能跑不能跳,让你亲自去查案,不现实。但让你躺在床上干等消息,更不现实,换了我,我也躺不住。”
“那怎么办?折中,你是总指挥,爸是副总指挥。砚深和祈年是前线行动组。所有查到的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给你。所有下一步的决定,咱们俩先商量,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宋青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先这样。”她认真的抬头看向陆砚深,“你千万不能瞒着我!”
陆砚深立刻点头,“你放心。”
宋祈年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把姑奶奶哄住了,姜还是老的辣。
这一套高帽带的。
陆定山得意的笑了。
男人,最需要的是阅历。
先哄老婆,再骗孩子,然后带孙子。
一条龙下来,还能怕什么。
不过这件事,也相当棘手。
过去了那么多年,杀人偿命的死罪。
就算是程魏干的,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又怎么会松口呢。
他在心里暗暗为难。
宋青时还要住院观察,傍晚时分,大家都离开了,只留下陆砚深陪着她。
宋青时经历了一系列打击,情绪不高,厌厌的躺在病床上。
陆砚深在一旁看着,心疼的不行。
这张小脸,原本多么鲜活。
宋青时旺盛的生命力,一直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但现在,她美丽的眼睛里,满是疲倦和悲伤。
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