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砚深已经点了头。
“行。”
宋祈年倒是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砚深答应的这么干脆。
“你真去?”
陆砚深对司机示意,准备自己开车。
“你请客。”
宋祈年嘴角一抽,“我请?你是我妹夫,好意思让我请?”
“好意思。”陆砚深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宋青时跟着要坐进副驾驶,被宋祈年拉住。
“他开车,咱俩坐后排。”
宋青时还要说什么,已经被宋祈年押着塞进后排座椅。
他自己也坐上来,得意的看着陆砚深。
“司机,开车。”
陆砚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宋祈年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平稳的滑出车位,引擎声几乎听不见。
宋祈年翘着二郎腿坐在后排,舒坦的往座椅里一靠。
“我终于有一种熬出头的感觉了,现在都有妹夫给我兜底开车了。”
宋青时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宋祈年不满的看着,“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这妹妹是白养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拍了拍陆砚深的座椅靠背。
“妹夫,开慢点,我不着急回家。”
陆砚深没搭理他,平稳的汇入主路。
宋青时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现路线不对。
“咱们现在去哪儿?”
“换个地方坐坐。”陆砚深平声回答。
宋祈年也来了精神,“换哪儿?”
兄妹俩一起好奇的打量着陆砚深。
陆砚深无奈的笑了。
车子往市中心开去,越过二环,来到了一片四合院区。
最终停在了一个隐秘而气派的朱红色木门前。
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刻着两个暗金色的小字“樾苑”。
宋青时好奇的打量,“这是哪?”
宋祈年吊儿郎当打下了车,“你老公的私人会所,我都没来过,我以前还怀疑过他在这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
宋青时立刻警觉的看向陆砚深,“你藏了吗?”
陆砚深下车,看了她一眼,“藏了我会带你来?只是在我名下的老宅,有时会在这里谈生意,你喜欢我过户给你。”
宋青时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砚深这个级别的大佬,自然有一些生意,不想在公众场合谈,被人满大街围观。
樾苑这种地方,隐秘、私密、安保严密,才是真正的会客厅。
陆砚深瞥了宋祈年一眼,“你怀疑可以不来。”
宋祈年得意的走在他前面,“我偏要,帮我妹妹把把关。”
很快,大门开了。
里面走出两位穿黑色立领制服的侍者,恭敬致礼。
“陆总。”
陆砚深轻轻点头,带着宋家兄妹提步进门。
和外面的低调完全不同,院内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甬道尽头是一道影壁,汉白玉浮雕,刻的是松鹤延年,一看就是老物件。
绕过影壁,整座樾苑的前院才完全暴露在眼前。
三进四合院,亭台楼阁,青砖墁地,层层递进。
他们来到了东边的暖阁,是一个新中式风格茶室。
茶水,点心都已经准备齐全,三个人坐了下来。
宋祈年环顾四周,“陆砚深,你带我们来这要谈什么?我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陆砚深一边周到的给宋青时倒茶,一边缓缓开口。
“没什么,聊聊程魏和商行舟的事。”
宋祈年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今天抓程魏,难道和商行舟的事有关,查到什么了?”
陆砚深把倒好的茶推到宋青时面前。
“商行舟出事后,当年汽车保养的4S店的经理辞职了。我怀疑他换了名字,被程魏藏在了家里。”
宋祈年震惊的看着他,“其实我也查过这个人,孙国斌,商行舟名下所有车辆的保养维修,都经他手,但是毫无线索。”
陆砚深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现在应该加孙毅,是程魏家里的管家。”
宋祈年皱眉思索了片刻。
“藏在家里,灯下黑确实安全。但是一旦被发现,就难逃干系,程魏冒这么大险陷害商行舟,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和商家二房关系很近,想利用商家在东南亚的产业洗钱,商行舟是最大的阻碍。”
“商家二房,商行川那一支?”
陆砚深点头。
宋祈年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程魏钱可真不少,开娱乐公司都不够洗,还要这种歪门邪道。看来他目前亏损的那点小钱,根本伤不了老狐狸的根,怪不得那么嚣张。”
陆砚深点头,“程家在京市盘踞多年,程魏当然是狡兔三窟。”
宋祈年想明白什么,看向陆砚深。
“所以你把他抓起来?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那孙子出来照样蹦跶。”
陆砚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提起茶壶,不紧不慢的注茶。
琥珀色的茶汤沿着杯壁滑落,直到七分满,才稳稳收手。
“他出不来。”他开口,语气里不带任何情感。
宋祈年听出了他话里的寒意。
“你不放人?想把程家整个拔掉?”
陆砚深垂眼,打量着碗里的茶汤。
“程魏的性格,睚眦必报,程家,苏家跋扈惯了,留着是祸害。”
宋祈年越看脸色越沉。
“把程家连根拔起,这动静太大了。”
“所以不能急。”陆砚深平声开口,“程魏是程家这一代唯一还在台面上的人。把他控制住,程家就失去了对外发声的窗口。他的兄弟,程建业涉政,不敢轻举妄动。程建民在境外,没有程魏这个中间人,他联系不上国内的生意伙伴。”
宋祈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抓程魏,不只是为了切断他跟商家的联系,而是为了让程家内部乱起来?”
陆砚深看着她,眼底有了一点笑意。
“对。程魏失踪,程家群龙无首。程建业想接手,但他没有程魏手里那些门路。程建民想回国,但他不敢,因为他当年走的时候身上背着事。程家的旁支会开始争权,会开始互相咬。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再把程魏放出来。”
宋祈年愣了一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你让他们先内耗,耗到筋疲力尽,再把程魏扔回去顶罪?”
陆砚深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