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拿起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纸巾递给他。
“你擦擦嘴角,都是油。”
商行舟接过纸巾,却没急着擦嘴,而是抬头看着她。
“你帮我擦。”
许佑冉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被气出来。
“商行舟你别得寸进尺,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只是听听,没原谅你。”
她说完把纸巾往他手里一塞,绕到轮椅后面,推着他往茶室走。
商行舟握着那团纸巾,嘴角压不住。
许佑冉又开始心疼他了,他有救了。
许佑冉推着他,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以及轻轻颤抖的肩膀。
他这么紧张吗?这样卑微,还是商行舟吗?
两个人在一起后,许佑冉经常偷偷上网看商行舟没瘸的时候的视频。
意气风发,恣意骄纵。
但是现在,他瘸了,就算有了知觉,也不代表能完全恢复。
不仅如此,他还被家族视作弃子,失去了掌权人的身份,落魄的只能躲在京郊的庄园里凄惨度日。
这一直都是许佑冉心里的结。
就算商行舟被她的美色迷惑,睡迷糊了愿意原谅她。
但她自己都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她做的根本就不是人事。
许佑冉的眼眶又热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茶室里,陆砚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许佑冉把商行舟推到茶桌旁,自己坐到了离他最远的那张椅子上。
商行舟的目光追着她,苦笑着开口。
“小冉,你坐那么远,我怕你听不清。”
“我耳朵好得很。”许佑冉把脸别到一边。
宋青时看不下去了,起身把许佑冉连人带椅子往商行舟那边拖。
“既然要谈,就诚恳点,把一切都摊开说。”
许佑冉听了,别扭的坐在了商行舟身旁。
许黎曼全程脸色阴沉,宋祈年坐在许黎曼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陆砚深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宋青时跟他招手,“陆砚深,你坐到我旁边?”
陆砚深指了指手机,“你们先聊,我等个人。”
宋青时没多说什么,只是默契的点了点头。
她偷偷在桌下给陆砚深发起了信息。
【宋青时: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实话!】
陆砚深低头打字。
【陆砚深:找人盯着张若薇。】
【宋青时:你怀疑她?】
【陆砚深:当个诱饵,我怀疑商家有人在山庄。】
宋青时恍然大悟。
【宋青时:所以你怀疑,会有商家人找张若薇套话?】
【陆砚深:商行舟没带随从出来度假,是下手的好机会,他的仇家自然不会放过。】
陆砚深抬眸,和宋青时对视了一眼。
宋青时心里突然有底了。
一旁,许黎曼看着商行舟开口。
“商总,我妹妹不懂事,说说你的情况。”
商行舟从轮椅上微微直起身,看向许佑冉。
“我不是故意要骗小冉,三年前,我确实伤的很严重,多亏了她的照顾和付出,才帮我度过了低谷。”
“我的腿,也是最近一段才有知觉,真不是一直瞒着她。”
许佑冉红着眼眶,一脸愤怒的望着他。
“商行舟,你居然有知觉了,为什么不早说!”
商行舟的脸色更白了,他颓然的低下头。
“对不起,我怕你会离开我。”
听了他的话,许佑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商行舟,你是傻瓜吗!什么能比你重新站起来重要,难道你想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
许佑冉气得浑身发抖。
商行舟低着头,不敢看她。
“说话啊。”许佑冉走到他面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撩张若薇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我没撩她……”
“闭嘴,现在还想狡辩!”
商行舟老老实实说了句,“我错了。”
看到他服软,许佑冉的气也消了不少。
轻轻在商行舟身前蹲下来,认真的看向他。
“商行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
商行舟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为了离开我吗?”
“傻瓜。”许佑冉捧住他的脸,“我离开是因为愧疚,不是不爱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如果你因为我错过治疗,我会更难受的。”
商行舟动容的看着她,伸出手想抱她。
但许佑冉按住了他的手。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最怕的,是你站起来了之后,回头看这三年,发现你所有的苦难都是我造成的,然后你后悔了。”
商行舟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许佑冉,我不后悔。三年了,我想了一千遍,一万遍,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
许佑冉靠在他怀里,默默的留下眼泪。
头顶,传来商行舟闷闷的声音,他也哭了。
“许佑冉,我怀疑那次车祸,不是你造成的,我们是被人算计了。”
许佑冉从他怀里退出来,“你确定?”
商行舟认真的看着她,“这三年我一直在怀疑,搜集蛛丝马记,现在我越来越确信,当时另有隐情。”
许佑冉震惊的眼睛都睁圆了,抬手给了他一拳。
“你还是人吗,你怀疑不早说,天天看我那么愧疚好玩吗?”
许佑冉这一拳不重,但商行舟还是配合地闷哼了一声,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
“你还喊疼?”许佑冉气得又想给他一拳,但看到他眼眶还红着,下不去手。
“商行舟,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路边,梦到你因为我被商家驱逐和嘲笑。”
商行舟认真的看着她,“小冉,住在京郊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被驱逐,和你没关系。”
许佑冉愣住了。
“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商家大少爷不做,跑到京郊那个破庄园里躲着?”
“那不是破庄园。”
商行舟看着她笑了,“那是我妈的陪嫁,所有佣人都是自己人,我怀疑商家有人要害我,所以故作消沉,隐藏在暗处。”
许佑冉彻底懵了?是这样吗!
“你不是和你妈闹掰了,是她把你赶出来的吗?”
“这是我们说好的,逢场作戏,她留在商家在明处,我躲在庄园在暗处,但是整个集团和商家,仍然都在我的手中。”
商行舟的神色认真而郑重。
许佑冉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完了,被算计了。
还被白睡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