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工作室邮箱里，收到一封新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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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是：荣上精原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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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柔最先发现的，她发出一声惊呼，把江月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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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你看，是荣上，他们居然主动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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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品牌方我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对方等级太高，怎么可能主动和我们这种小工作室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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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觉得我们太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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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柔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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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眉头紧皱，原本都打算今天前往县城去谈合作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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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点开邮件，对方表示的很简单，大概意思是非常欣赏月牙工作室，愿意与之达成战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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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提供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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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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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板说，支持有梦想的年轻人创业，是他们这代企业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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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柔把这封邮件来来回回读了三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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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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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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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却没有她那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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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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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供应商都对她们避之不及时，这家公司却像救世主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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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主动示好，还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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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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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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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泼了她一盆冷水：“你查一下这家荣上公司，什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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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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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陈柔把调查的资料传到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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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上是秦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秦氏集团你知道吧，主要做电子科技的，跟田氏没什么业务往来，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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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的口碑一直不错，没什么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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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秦家的子嗣都特别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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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划着屏幕，看着荣上公司的资料，眉头却蹙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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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秦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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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在她心里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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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关掉资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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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代表工作室跟他们接触一下，探探口风，合同条款看仔细了，别掉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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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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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柔领了命令，兴高采烈地跑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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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坐回自己位置，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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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点进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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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江渡有几个共同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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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往下翻没多久，一条昨晚发布的视频，吸引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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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点开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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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是夜晚的山路上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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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质很差，而且抖动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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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听见机车引擎的咆哮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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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两辆机车，一黑一红，正在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上疯狂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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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江月一眼就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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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视频里就能看出那条路十分陡，并不适合用来机车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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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因为寻找调香灵感，白天去过一次，没有任何围栏，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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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去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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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两辆车几乎是贴着悬崖边在漂移，好几次，车轮都带起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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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都要掉进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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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视频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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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要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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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那辆摩托车在一个急转的弯道，做出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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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几乎是以贴地的姿态，从对手的内侧空隙里强行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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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与山壁摩擦，迸溅出一长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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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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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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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握着手机的手，冰凉一片，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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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去，心情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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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人她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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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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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评论区，不少人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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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拿命在玩吧，江哥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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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羽？秦家那个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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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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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上公司莫名其妙的橄榄枝，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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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漂亮的话背后藏着的是这一场拿命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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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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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命，给她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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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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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想象，在那段视频里，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渡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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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后怕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愧疚的情绪在心底反复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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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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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月忙一天，回到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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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淅沥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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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了玄关处那双熟悉的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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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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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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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冒着咕噜咕噜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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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到江月有些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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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淋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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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快步走过来，拿出一条干毛巾，帮她轻轻的擦拭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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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现在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下雨天也不知道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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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点小委屈和伪装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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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和昨晚那个在悬崖边上玩命的疯子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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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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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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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片狰狞的擦伤，已经结了痂，他皮肤本来就白皙，一眼望去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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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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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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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的动作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拉了下来，遮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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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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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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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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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看着她，轻轻的笑了一声露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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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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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视频，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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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声音都在抖， 脸上哀怨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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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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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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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吼出声，积攒一下午的情绪，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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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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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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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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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可下一秒，他的手却被无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