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对。”胡幺幺不想动，她把四肢都摊平了，露出软软的肚子对着天空，眼睛一阵又一阵地发黑，“我第一次遇见你，就碎了一颗妖丹，这次恐怕又得碎上一颗。”
这是直觉。
天狐的直觉一向很准。
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要是不救你，我得后悔。”
这也是直觉。
胡幺幺说不下去了，她是狐形，看不太出来，但是能感觉到。从她肚子处，有一股凉意在朝着四肢蔓延。
这是妖丹碎裂带来的冰冷，不可阻止，无法逆转。
小重华没没发现，他两只眼睛还在看天空，手慢慢地往胡幺幺的方向挪，最后搭在了胡幺幺的爪子上。
“那你，那你后悔吗？”
“嗯？”
“你救我，后悔吗？”
“……”谁知道呢？
胡幺幺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小重华的声音越来越远，不由得朝着他滚了一下，整个狐蜷起来，大尾巴一卷，把小重华勾了过来。
“小团子。”胡幺幺声音发飘，“以后遇到人修，躲着点。”
没有实力。
人修可是要吃人的。
“最后，我能说我……”还是挺后悔的吗？
话没说完，胡幺幺感受到了身下的震动，这震动很轻微，但是又很突兀。几乎是瞬间，胡幺幺大尾巴把小重华举了起来。
下一刻，一条带着绒毛的蛛腿扎了出来，猛地刺穿了胡幺幺的腹部。
有什么东西在流。
胡幺幺眨了眨眼睛，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小重华惊恐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胡幺幺看到了自己的惨状。
全身都是血，血又滚过沙，原本白白的狐狸毛彻底变成了黄一块红一块，而她的胸口，正正地插着一根蛛腿。
委实说，有点惨。
胡幺幺张了张嘴，接着胸口一疼，蛛腿慢慢地抽了出去，片刻，又猛地扎了进来。
一下，又一下。
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又逐渐麻木，胡幺幺扭过头，咳出了一口血，尾巴尖绷紧，慢慢地缠上了小重华的手腕。
“小狐狸。”有冰凉的液体掉下来，正正地落进了胡幺幺的嘴里。
胡幺幺抖了一下嘴唇，尝到了味道，很腥气，也很咸。
啊。
大概是小团子身上的血吧。
要是她死了，小团子这个伤势，大概也活不了了吧。
想了想，胡幺幺又张了一下嘴，喉头滚了一下，一颗带着裂纹的金色妖丹被吐了出来，翻转在两妖中间。
小重华也看到了，他心口一滞，猛地想要挣扎，又被胡幺幺的尾巴整个圈住了。
“小，小团子。”胡幺幺又咳出了一口血，“你欠我一顿烧鸡。”
“好，好，等我带你去吃。”
“我要，我要吃你做的。”胡幺幺觉得自己看到了重华，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我，我已经快，快两三个月没，没吃到你做的烧鸡了。”
“你，你给我做，好不好啊？”
“好。”
“我，我要吃十，十只。不，不，要一，一百只……”胡幺幺声音弱了，紧接着黑色的蛛腿又是一下，这次直接穿过了胡幺幺的喉咙。
胡幺幺茫然地瞪大了眼睛，金色的妖丹转了一圈，一下没进了小重华的腹部。
“不！”有声音在叫，像是凄惨的兽鸣。
胡幺幺身上一凉，彻底闭上了眼睛。
一息，两息。
耳朵里又听到了细碎的声响，是珠子落水的声音，胡幺幺皱了皱眉，片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