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师姐!”
收完石头,牧岩又老老实实跑奚遥身后,又教同行几人多看了几眼。
林妄朝人挤眉弄眼,你看啊!
沈叙眼角抽搐,看到了看到了。
奚遥装作没看见,只吭声强调,“走吗??”
“走!!走起!”
奚遥一行人早都是老油条了,下秘境流程简直手把手掐,丝滑入境毫无阻碍,唯一的小问题便是牧岩别别扭扭地在后头。
奚遥只好慢下脚步留意人的状态,从刚来开始,这人的脸就一直是红的,额角还有汗珠,跟憋坏了一样。
奚遥看见了也不准备多说话,等人实在是憋话憋得难受了再说,才有意思。
“师姐…”牧岩无数次垂下眼睛看自己的行头,花枝招展得能让人闪瞎眼,头重,脚也重,凡是能穿戴下法器的地方,他全穿了。
有便捷的储物环,为何要穿身上呢。
他的意图几乎要写脸上,奚遥侧目看人,停在了白金花纹上,奚字怎么看怎么满意,简直就是行走的招牌。
她带着哄劝的意味道,“牧师弟,虽说林妄、沈叙有通天之才,但即便是她们,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关注到我们的状态。”
“这些法器是以防万一。”
说着,奚遥伸手探去脖颈,摸出来块吊坠。通体莹澈炫彩,迷你小剑型,正是林妄的手笔。
牧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咽下了小小抗议的话。师姐都待我这般好了,不能辜负人的心意。
走了一阵路,和大部队脱轨后,林妄问道,“去哪??”
沈叙挑眉,“你没来过??”
奚遥耸肩,“我也没来过。”
一片沉默中,几人终于陆陆续续想起当年有事耽搁了,她们几人还真没来过这里。牧岩下秘境次数更是少得可怜,也便全程闭嘴。
奚遥叹口气,“按老规矩来??”
话落,一把飘渺的云海猝不及防闯来,白色的雾气以肉眼勉强看清的速度移动着,风一啸而过,雾气过后是几张湿漉漉的脸。
唯有全副武装的牧岩幸免遇难,少数路人见状不由得多看一眼,暗暗记下了这个移动的法器成精人,打定主意要问一问法器哪来的。
沈叙:“。。。”
林妄一乐,哈哈笑出声。奚遥面无表情地拿出打火石,轻轻一吹几人瞬间恢复了干燥的状态。做完这些,她摊开手,几块打火石和精致的火柴型徽章摆在其上。
林妄捏了个徽章挂着,也给忙着拿罗盘的沈叙带上了,按以往的分工来,沈叙是带路人。
她的贪宝罗盘非常好使。临近用前,秉承着民主的理念,她看了眼一直没发言的牧岩,确认道,“用吗??”
贪宝罗盘顾名思义,只会指向宝藏最多的地方,至于危险性、如何到达,都不在罗盘的范围里。
牧岩低声,“我跟师姐。”
林妄,“…”
这话怪怪的。
沈叙微不可查地多看了眼人,这小子上次还是油盐不进的呆子,居然会说话了。
奚遥哼声,“都没有异议。”
灵气注入后,罗盘疯狂地颤抖,上下乱串宛如颠狗,指针也仿佛坏了般转个不停,沈叙面色如常地等待,把罗盘往林妄怀里放。
林妄等了片刻,罗盘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她直接一把掐上去,手动加速,很快,罗盘了不动了,静静地指向东北方向。
极其漂亮的碧水蓝天,越往远处看去,水天一色交融起来,难辨尽头。白色的云海毫无规律地飘忽,过后仍是一片静谧。
至于其他方向,也多少青山绿水组合,左右是逃不开水,倒也符合云海秘境的意境。
奚遥思忖片刻,直接拿出了方舟,挨个挨个上去后,偌大的方舟悬浮在空中,足足里水面有数百米。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上方的全景,沈叙一直盯着水的深处没有说话,直到水底蹦出黑色的鲈鱼,一直飞到方舟、顺着地板滑到林妄面前,她才提醒人,“水底有东西,不要恋战。”
滑到眼前的鲈鱼躺尸又跳起,刷刷甩了一圈液体,几人连忙避开,原地的地板瞬间被腐蚀。
牧岩肉眼可见地崩着神情,奚遥看着要下水的人,又塞了个手环给人,“快去快回。”
没等牧岩思考这句话的含金量,哗啦一声,林妄已经扎入水里,沈叙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脸,低垂着眸观察情况。
奚遥有些无聊了,她拿起法器朝地板喷了下,而后一同看下去,“打个赌?多久上来?”
沈叙淡淡道,“一炷香时间。”
奚遥摇头,“我赌半柱香。”
咕噜噜,水底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在迸溅的剑光中,七彩泡泡立马团灭,等待最后一滩泡泡也破裂时,只听哗啦——
林妄如同做了火箭般踩着剑在空中,朝着几人喊道,“水下有好东西!!”
牧岩看了眼刚点起来没烧多少的香,沉默已经无法表达他的心情,他看着火速跳入水中的几人,拿起奚遥给的避水石也跟着跳进去。
刚入水时还能看到些许红,随着下水越深入,又趋紧原本的水色,他看着水流从身边流过,被拦了出去。
避水石自成一个结界,还附带着微弱的荧光功能,如此一来,水下同陆地没有分别,他看到师姐停下来了。
黑漆漆的洞窟旁很快被四人围住,夜明珠一摆,水底敞亮了一角,洞窟的真正面目终于露出来,脚下黑糊糊的东西是软绵的硬藻类植株,头顶的洞窟与其说是洞府,更像是一枚巨型生物的头骨。
意识到这点,奚遥正色起来,林妄负剑警惕着,沈叙已经相当熟练地布阵、掐诀。
很快,大阵成型。脚下繁复的银纹发出炫目的光,洞窟解体般摇晃,扬起的尘沙一概被挡住,不多时便从巨物地底钻起,竟是个黑角巨龙。
泛着绿光的眼珠子瞪着造访的几人,只听巨龙嘶吼一声便直掉口水,龙涎与水不相溶,落地便结成结晶。
牧岩吊着口气,迟钝如他也察觉此龙绝非善类,那双绿光眼一直在以看猎物般的目光打量人,看样子是不会放走任何一个。
就在他因为生存惯性如芒在背时,却见奚遥一本正经地搬出了一套开采工具,目光幽幽地盯着巨龙,似乎在考量从哪里下手。
沈叙不慌不忙地扔出石头,枯枝,还有着牧岩看不懂的彩羽,随着这些东西一就位,吟唱声响起,脚下阵法又是一个颠覆,金光闪闪肉眼可见地上了个档次。
林妄旋即执剑飞奔,几个呼吸间便越至巨龙头顶,被踩的黑龙立马狂啸出声,开始疯狂甩人,摇晃还不够,空余的两爪也笨重地伸上去。
牧岩眼睛发直,奚遥安慰人道,“交给林妄一人足矣。我们去了也只会防碍她的速度。固若金汤大阵足矣让林妄放开手,又能避免我们被波及。”
牧岩不说话了,沈叙看了几秒战局,点评道,“皮糙肉厚。”
奚遥点头,“防御性法器的材料有了。”
话落,巨龙人性般地恼火了,林妄又轻盈跳起,几下穿梭便教龙原地踏步打结,手脚也不顶用起来。待某个截然不同的鳞片一出现,林妄终于认真了。
银色长剑泛起淡光,接着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剑影,过后便是轻微的落地声,奚遥低头捡起了飞来的逆鳞。
本该被逆鳞护着的脆弱处被命中、长剑贯彻进去再出来后,巨龙嘶吼着、悲鸣着,待到白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后,它再也不得挣扎,轰然倒下。
林妄原地站了会儿,似是默哀,很快它闪回回到了阵法边,相当熟练地问道,“老样子切法??”
”老样子。林妄!”确定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后,奚遥将串好的逆鳞超人扔去,“好东西。”
一条龙浑身上下处处是宝,以逆鳞、龙髓最为著名,前者可制成最顶尖的护主法器,后者则是续筋丹的核心材料之一,有重塑丹田、洗涤血脉之效。
林妄神情微动,直接挂脖上。她挑起长剑,低头翻了几下庞大的龙,找好角度后又是几下划拉,又是一阵轰隆声,巨龙尸首被卸成8块。
“好了!”林妄戳着地上的尸体,百无聊赖地摇头叹息,“本以为是个禁打的。”
奚遥失笑,“听说过阵子魔界比武招亲,去吗??偌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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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届总该有禁打的。”
林妄立马拍定,“去!!”
沈叙看着光说话不干活的二人,插嘴道,“时间有限!快点!别想靠说话逃避干活!!”
沈叙一声令下,奚遥连忙给几人发专业的开采工具,而后把纸笔交给牧岩,吩咐道,“写几道标签,首、身、手、足、尾、脏。”
“写完后,麻烦把我们分割好的材料用不同尺寸、颜色的瓷瓶分装,贴上合适的备注。”
牧岩应声,一点点整理起来。这条巨龙过于庞大,哪怕是几人一起动手,兼顾灵力指挥器具干活,也足足花了一个钟头多的时间。
最后整理残局时,林妄在捣鼓贪宝罗盘,她信誓旦旦道,“我之前看到了发光的一片,现在没有了!!”
“大宝贝!靠谱点!!”林妄拍了拍罗盘,她那手劲不是盖的,一下就让罗盘晕头转向,好一会儿,罗盘才停下,指针正对另一头。
那是她们先前呆的地方,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便被突然出现的巨龙抢走了注意,之后全在观看暴力美学,哪有心思看那团乌漆嘛黑。
现在正是琢磨的好时间,眼看着越靠近乌漆嘛黑,贪宝罗盘震动也就越烈,后面直接跟误入了磁暴般乱颤起来,沈叙只好收起。
林妄看了眼爱剑,没事。她转头问道,“罗盘坏了?”
沈叙瞥她一眼,收起前她特意检查过了,没问题,“罗盘何曾出错过?!”
“上次带沟里了!!”林妄重点强调道。一想到难言的臭水沟她就浑身膈应,鬼知道传说中的臭河是真的臭,她长这么大也只遇到那一次,偏偏那次几个人都猝不及防,各个成了落汤鸡。
沈叙罕见地说不出话了。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一向选择不回答,干脆移开目光去看奚遥的动作。
通常这种疑似脆弱材料的主力军是奚遥,林妄虽能掌握力道却分不清层理,细节,沈叙擅长千奇百怪的材料,石头、植株有所涉猎却不及奚遥全面。
好在这次多了个擅长处理材料的人,有人帮忙打下手就是快,不多时,奚遥已经把完整的一块硬藻挖下来,几乎没有误伤周围硬藻。
陆陆续续挖下几块后,奚遥停住了,第一块硬藻挖出时,她便注意到了有个细小的洞,本以为是扎根的缘故,可每块硬藻底下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小洞,那便是另有原因了。
出于谨慎起见,奚遥又特意带了副专用手套,附着一层又一层灵力才小心翼翼探去,刚摸到细软的泥土便有了奇怪的触感。
她立马维持原本的姿势,不动了。几人见状虽惊奇,却也默契地不动了。
不多时,被堵住的泥土旁边冒出了一块类螺状物体,泛着幽蓝光,有细长须,灵活而矫健。
一个胡须摆尾,立马滑出数米远。待半天没有“危险”,她又闪着变调的光,后头泥土里立马跟着钻出无数螺状物,一溜烟赶到它身后。
奚遥眼珠子都不敢乱动,只留极其轻微的神识观察着,思考着将这些小家伙一网打尽的可能性。
忽地,一只极小的螺状物滴溜在她面前,左动动,右动动迟迟没有走。
鼻尖有点痒。
奚遥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乱动的冲动,忽地,一阵嗡鸣从远方传来,似有地鸣声。
下一秒,这些螺状物如同应急般,秒钻回土底。
“……”
终于能动了,但功夫白费了。
林妄活动着筋骨,见人恋恋不舍,便道,“要抓??”
“要。”奚遥思考了片刻,终于从犄角旮旯处抓到了那股熟悉感,“是浮磷角。生性胆小藏在软泥底,难以捕捉。”
“一旦抓到了,便是上好的药用材料。如果能养殖,蜕的壳也有大用。”
沈叙略微沉吟,“我来养。”
牧岩猛回头,不明白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眼见几人又迅速分完工,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姐,我也想帮忙。”
“老样子,师弟,你就负责分装好了。”
待沈叙布完大阵隔绝掉杂音,又稳固了水流湍急后,林妄和奚遥一左一右盯着出口,只待一群浮磷角再溜出来,立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