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1080.光明与黑暗
戈鲁克挥动那把门板似的巨剑，剑身上燃起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面前数根精铁长矛斩断，连同持矛的精灵战士一起劈飞！
他身后的黑骑士们有样学样，黑暗斗气爆发，或是重剑劈砍，或是长枪突刺，硬生生在精灵仓促组成的枪阵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梦魔兽铁蹄践踏，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黑色洪流瞬间突入防线数十米，直奔后方！
匆匆登上黑珍珠号的罗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裂戈鲁克骑在一匹骸骨战马之上，那战马眼中燃烧著幽绿火焰，每一次踏地都会在碎冰上留下焦黑的蹄印。
他手中那把门板一样的巨剑上似乎有无数扭曲面孔在无声尖叫。
在他身后，数百名纳克玛魔人黑骑军如一道黑色洪流，沿著海岸线席卷而来。
他们的冲锋寂静得可怕一没有战吼，没有号角，只有铁蹄踏碎冰层的咔嚓声和黑暗之气如蛇行般的嘶嘶声。
那黑暗之气并非比喻，而是实质化的存在，从每个纳克玛魔人盔甲的缝隙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浓雾，贴著地面蔓延，所过之处，冰面发黑，砂石腐化，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刺喉。
混血精灵守卫军的防线在黑暗之雾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崩溃。
「稳住阵线！」
维塔斯团长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单薄无力。
他的银色铠甲上已经沾染了魔兽的深蓝色血液，此刻又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气。
他挥剑劈开一只扑来的冰爪狼，却感到手臂沉重—
黑暗之气正在侵蚀著他的力量。
防线左侧，格罗普大首领率领的白羊部落兽人战士正与极地魔兽厮杀。
这些长著冰晶外皮的生物从冈底斯山的寒冰裂隙中涌出，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温暖血肉的本能渴望。
格罗普的战锤砸碎了一只霜齿熊的头颅，绿色的兽人血液和他自己的鲜血一起飞溅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为了门萨平原！」
格罗普咆哮著，声音如雷霆般在战场上回荡。
兽人战士们以他为圆心结成圆阵，用厚重的盾牌和野蛮的力量抵挡著魔兽潮水般的冲击。
但他们无暇他顾，纳克玛黑骑军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
数百名黑骑军从兽人战线的右侧缺口涌入，直扑混血精灵守卫军的侧翼。
第一波冲击就像镰刀割过麦田。
纳克玛黑骑军的长枪刺穿了精灵们轻便的铠甲，那些长枪上同样缠绕著黑暗之气，伤口不会立即致命，但黑暗之力会迅速侵蚀伤者的身体与意志。
一个精灵战士被刺穿胸膛，他没有立即死去，而是眼睁睁看著黑色的脉络从伤口蔓延至全身，最后双眼被黑暗完全吞噬，成为一具空洞的躯壳。
一名精灵射手试图瞄准一名黑骑军，但箭矢在触及那层黑暗之气时便腐朽碎裂。
天空中的狮鹫骑兵俯冲而下，投掷出特制的短飞矛，那些飞矛在铸造时镌刻著破魔符文，本该对黑暗生物有奇效。
但纳克玛黑骑军的速度快得反常，他们在坐骑上做出几乎不可能的动作，轻松避开了大部分攻击。
少数命中的飞矛也只是在黑暗盔甲上擦出些许火花，便被弹开。
萨布丽娜看到一名年轻的狮骑兵俯冲过低，被戈鲁克反手掷出战斧击中。
那斧头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劈开了狮鹫的脖颈，骑手坠落时，被另一名黑骑军的长枪挑起，如同展示战利品。
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黑暗之气越来越浓，现在已经不是贴著地面，而是如真正的浓雾般升腾至腰际。
精灵战士们在雾中视线受阻，呼吸艰难，耳边开始响起低语那些是黑暗之气中蕴含的怨念与疯狂。
有人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同伴，有人丢下武器跪地祈祷，防线彻底瓦解了。
戈鲁克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像是碎石在铁罐中滚动。
他勒住骸骨战马，俯瞰著崩溃的精灵防线。
胜利在望。
只需冲破这道防线，混血精灵的抵抗就会彻底瓦解，然后他可以与极地魔兽一起碾碎那些野蛮的兽人，这片海岸将完全落入纳克玛的掌控。
他举起巨剑，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就在这时，战场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圣歌。
起初只是微弱的吟唱，仿佛从极远处随风飘来。
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而洪亮，那是数百个声音的和声，庄严、神圣、不容亵渎。
黑暗之气如活物般退缩了，不是被驱散，而是本能地畏惧著什么。
战场东侧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列白色身影。
圣殿骑士团的神官们走下山坡，步伐整齐划一。
他们身著银色铠甲，胸前佩戴著太阳圣徽，手中持有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圣典。
杰洛因团长高举手中的神圣权杖，用古老的神圣语念诵祷文。
天空回应了他的呼唤。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一神圣光柱撕裂云层，如审判之矛般刺入战场。
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落在神官身前，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神圣领域。
黑暗之气在触及光柱边缘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迅速蒸发消散。
是绝望祷言！
杰洛因团长的声音传遍战场，平静却充满不可抗拒的力量，「圣光之下，黑暗无处遁形！」
光柱不仅驱散了黑暗，更照亮了精灵战士们的心。
那些在低语中疯狂的人清醒过来，跪地祈祷的人重新站起，丢掉武器的人捡起了长剑。
维塔斯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肩上的伤口不再疼痛，疲惫一扫而空。
他举起长剑，剑身在圣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重整阵线！」
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以混血精灵之名！」
精灵战士们迅速向最近的神圣光柱靠拢。
那些光柱就像暴风雨中的灯塔，指引著迷航的船只。
神官们并非只是站在那里一他们移动著，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黑暗退散，土地净化，连碎冰都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戈鲁克怒吼一声，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圣光压制下减弱了。
「杀了那些发光的老鼠！」
他挥斧指向最近的一处光柱，数十名黑骑军调转方向冲锋而去。
但他们没能接近。
天空传来低沉的嗡鸣，那不是雷声，而是魔导引擎的轰鸣。
云层被巨大的阴影撕裂，七艘魔法飞艇缓缓降低高度。
黑珍珠号魔法飞艇船首的魔导炮开始充能，复杂的魔法阵在炮口前层层展开，空气中弥漫著奥术能量的焦味。
「开火！」
罗德哈特船长的命令通过传音水晶同步下达。
第一轮齐射照亮了天空。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高度浓缩的魔法能量。
它们拖电著绚丽的尾迹落下，在纳克玛黑骑军最密集的区域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能量释放时尖锐的嗡鸣，但威力却恐怖至极。
爆炸中心的黑骑军连人带马被直接气化，稍远一些的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更远处的则被奥术乱流侵蚀，黑暗盔甲如蜡般融化。
一轮，两轮，三轮。魔法飞艇如同悬空的死神，有条不紊地清理著战场。
纳克玛黑骑军的冲锋阵型被打散，他们引以为傲的黑暗之气在纯净的奥术能量面前毫无作用。
戈鲁克试图用战斧劈开一发落向他的能量球，斧刃与能量接触的瞬间，他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噬魂者战斧脱手飞出，斧身上的黑气黯淡了许多。
「白羊族的小伙子们，跟我去杀光那些纳克玛人！」
格罗普大首领抓住了机会。
他高举战锤，兽人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
圆阵散开，转为楔形突击阵型，以格罗普为箭头，狠狠凿入因飞艇炮击而混乱的黑骑军侧翼。
兽人的战斗方式野蛮而高效。
他们不用精巧的剑术，只用纯粹的力量。
战锤砸碎盔甲，战斧劈开骸骨战马，兽人战士们甚至用牙齿撕咬敌人的喉咙。
圣光治愈了他们的伤口，增强了他们的力量，此刻的兽人战士如同战神附体，无人可挡。
混血精灵守卫军也重新集结完毕。
维塔斯团长骑著白色狮鹫，长剑一指：「目标，纳克玛魔人，三轮齐射，放！」
箭雨升起。
这一次，箭矢在穿过神圣光柱时，被附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圣光。
它们如流星般落下，穿透黑暗盔甲如同穿透薄纸。
中箭的黑骑军没有立即死去，但圣光在他们体内燃烧，从伤口、眼眶、口鼻中喷涌而出，最后整个人化作人形火炬，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纳克玛黑骑军开始溃退。
训练有素的他们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试图重新集结，向海岸线的一处缺口撤退那里是唯一没有被完全包围的方向。
戈鲁克重新上马，捡回战斧，尽管斧身上的黑气只剩微弱的一缕。
他还有机会，只要撤出这片该死的海滩，退回黑暗山脉的深处，就能卷土重来只不过，他忽然听到了巨大的海潮声。
那是某种有节奏的、越来越响的轰鸣，像是无数巨鼓在海底敲击。
已经退至浅滩的黑骑军们低头看去，脚下的海水不正常地涌动，不是向外退去，而是向内陆倒灌。
「这时候怎么会有大海潮一个黑骑军的话戛然而止。
海面炸开了。
平静的海面突然升起数十道水柱，每道水柱顶端都站著一个身影。
他们有著类人的躯干，但覆盖著珍珠色的鳞片，手臂和背部长著半透明的鳍，面容美丽却非人类，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如深海般的幽蓝光芒。
他们手持三叉戟，水流环绕著武器，仿佛拥有生命。
为首的海妖正是奥莉芙，她比其他同类高出半个身子，她头戴珊瑚与贝壳制成的王冠，手中的三叉戟缠绕著汹涌的水流。
她将三叉戟向前一指。
海潮响应了她的召唤。
原本只是倒灌的海水突然掀起数米高的巨浪，但那些海浪没有无差别地拍打海岸，而是如有智慧般绕过精灵与兽人的阵线，精准地扑向纳克玛黑骑军。
黑骑军们陷入混乱。前方是重整旗鼓的精灵与兽人联军，头顶是不断炮击的魔法飞艇，后方是汹涌而来的圣水海潮与海妖战士。
他们被彻底包围在这片狭窄的海岸线上。
戈鲁克发出一声咆哮，他率领最后的亲卫队试图突围，目标是看上去最薄弱的海妖防线。
骸骨战马踏水冲锋，噬魂者战斧劈向奥莉芙。
奥莉芙甚至没有移动。她只是抬起左手，一面水墙在她面前升起，战斧劈入水墙，如同劈入最坚韧的胶体，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同时，她右手的三叉戟轻轻一递，水流如毒蛇般缠绕上戈鲁克的手臂，鳞片般的纹路从接触点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盔甲锈蚀，血肉枯萎。
裂魂者戈鲁克，纳克玛魔人最强大的战帅之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海妖女王面前化为了一尊盐雕。
一阵风吹过，盐雕碎裂，落入海水中，连痕迹都没留下。
将军阵亡，剩余的纳克玛黑骑军彻底崩溃。
他们试图四散逃跑，但无处可逃。
兽人战锤砸碎他们的头颅，精灵箭矢穿透他们的心脏，圣水海潮腐蚀他们的躯体，飞艇炮火将他们炸成碎片。
极地魔兽失去了黑暗之气的驱使，本能地恐惧压倒了对血肉的渴望，它们发出各种怪叫，转身逃向冈底斯山的冰窟裂隙，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到寒冷的黑暗中。
战斗进入尾声。还活著的黑骑军越来越少，每当一个纳克玛魔人倒下，他的尸体不会留下，而是化为一股黑烟，那是被囚禁在盔甲中的黑暗本质，现在终于得以释放一但并非获得自由。
黑烟试图向四面八方逃逸，却被圣光领域限制在战场范围内，如同困兽般四处冲撞。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地面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神官们召唤的圣光柱，而是一种更加温暖、充满生命力的光芒。
土地隆起，嫩芽的虚影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伸展、抽枝、长叶。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棵百米高的神圣之树虚影出现在战场上。
树干如最纯净的白银，树叶如翡翠，枝头开满散发著微光的花朵，根系如发光的脉络般深入大地。
树冠舒展，金色的光尘如细雨般飘落，落在神官身上，他们消耗的神圣之力迅速恢复；
落在受伤的战士身上，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连疲惫的兽人都感到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神圣之树的根系开始主动捕捉那些试图逃逸的黑暗之气。
黑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吸入根系之中，通过银白的树干输送至树冠，在翡翠般的叶片中流转，最后从花朵中释放时，已经转化为柔和的圣光微尘。
这是一个净化的过程，将最纯粹的黑暗转化为最纯粹的光明。
最后一股黑暗之气被吸收、转化。
神圣之树似乎更加茂盛了，它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滩，连天空的阴云都被驱散，夕阳的余晖第一次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海岸上。
战场安静下来。
纳克玛魔人黑骑军全军覆没，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极地魔兽逃回了深山。
海潮退去，海妖战士们站在浅水中，向海妖女王行礼后，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魔法飞艇降低高度，悬停在半空，舷梯放下，地勤人员开始降落检修。
兽人战士们清理著同伴的尸体，低沉的战歌响起，那是护送勇士灵魂前往先祖之地的仪式。
混血精灵们则在杰洛因团长的指挥下救治伤员，清点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