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娃娃机,也可以夹到老公吗? > 27.第二十七章
    阳台上的夜风很轻。

    段思南把阳台的灯打开了。是一盏小小的暖色壁灯,光不太亮,段思南把两把椅子并排着,自己坐在右边。

    姜止把脚搁在小板凳上,脚踝处那一圈淤青已经褪了大半,从紫黑色变成青黄色,边缘开始发散。段思南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覆上去。

    药酒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有点冲,但不难闻。

    “疼不疼?”段思南问。

    “还行。”

    段思南的拇指按在淤青的边缘,力度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他的手很热,药酒被体温蒸得发烫,渗进皮肤里,姜止觉得脚踝那里暖洋洋的,像贴了个暖宝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的确很舒服,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天上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隔着城市的光污染,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稀稀拉拉的,像是点缀在深色夜幕中的碎钻。阳台外面是黑黢黢的楼群,有的窗口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没了。

    姜止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段思南。”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走吗?”

    段思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他的拇指在淤青处画圈,力道比刚才轻得多。

    “去哪?”他问。

    “拿回公司之后。”姜止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抠着椅子扶手上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

    段思南没马上回答。他把姜止的脚踝又揉了一圈,拇指从淤青的边缘推到中心。

    “你希望我走吗?”他问。

    姜止没看他,目光依旧停在漫天的星空中。

    “不希望。”他说。

    他笑了一下。

    “那我不走。”段思南说。

    “那到时候,公司怎么办?”姜止问。

    “公司可以搬过来。”

    姜止愣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段思南没有抬头,整个人被光圈包围在一起,泛起一层光。

    “什么意思?”

    “我想在这边开分公司。”段思南说,“我过来管。”

    他的拇指按在姜止脚踝的骨头上,轻轻转了一圈。药酒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淤青看起来又淡了一点。

    姜止看着他。

    段思南没抬头,但他的耳朵尖有点红。阳台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暖黄色的边。

    “你认真的?”姜止问。

    “认真的。”

    段思南终于抬起头,看着姜止。

    姜止心里动了一下。

    “那你得说话算话。”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嗯。”

    姜止伸出手,小指翘着。

    “拉钩。”他说。

    段思南低头看着那只手。姜止的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小指微微翘着,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姜止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姜止觉得段思南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才搓药酒搓累了,段思南靠在他的怀里。

    “拉钩上吊。”段思南说。

    “一百年不许变。”姜止接上。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你公司距离这边不近。”

    “林州区,距离这边不算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

    “搬到这边来,不麻烦吗?”

    段思南想了想:“麻烦。但能解决。”

    “怎么解决?”

    “把核心团队带过来,重新招人,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段思南说,“这边也有不少好的技术人才,我以前就想过来设点,一直没腾出手。”

    姜止听着,点了点头。

    “那你的房子呢?”他又问。

    “可以在这边重新买一套,”段思南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在哪里,就在哪里买。”

    姜止愣了一下。

    “那你以后住在哪里?”姜止移开视线。

    段思南还是看着他。

    “你想让我住哪儿?”他问。

    姜止没回答。夜风吹过来,把阳台上的药酒味彻底吹散了。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哒哒哒的,走远了。

    “爱住哪儿住哪儿。”他说。

    段思南笑了一下。他的小指还勾着姜止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那我住你那儿,反正你收留我。”他说。

    姜止没说话。但他的小指收紧了一点,勾得更牢了。

    “你那豪宅怎么办?”姜止突然问。

    “卖了。”

    “卖了干嘛?”

    “买果冻。”

    姜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神经病。”

    两个人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药酒已经干了,段思南把药酒的盖子拧上,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把姜止的脚从自己腿上放下来。

    “好了。”他说,“明天再揉一次就差不多了。”

    姜止把脚收回来,踩在拖鞋上。脚踝那里还留着一圈温度,是段思南手心的温度,隔着皮肤渗进去,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进去吧。”段思南说,“外面凉。”

    他站起来,拿着药酒瓶子,转身往屋里走。姜止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客厅,把药酒瓶子放在茶几上。

    灯光从屋里泻出来,落在阳台上。

    “姜止。”段思南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嗯。”

    “刚才说的那些,我是认真的。”

    “分公司的事。”段思南说,“搬过来的事。跟你住在一起的事情,毕竟是你收留我的。”

    姜止没说话。

    “都是认真的。”段思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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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经过段思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脚踝还疼不疼?”段思南问他。

    “不疼了。”

    “那就好。”

    姜止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段思南跟在后面,把阳台的门关上,窗帘拉好,然后也坐到沙发上。

    “段思南。”

    “嗯。”

    “你什么时候去拿回公司?”

    段思南想了想:“等脚好了之后。”

    “我的脚?”

    “嗯。”

    姜止转头看他。

    “我的脚跟你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姜止问。

    “有关系。”他说,“你脚没好,我不放心走。”

    “那要是我的脚一直不好呢?”姜止问。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那就一直不走。”他说。

    “神经病。”他说。

    “沈灼今天下午发了消息。”段思南忽然说。

    姜止转过头看他。

    “林深在筹钱。他想把散股收回来,彻底控股。”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筹够了,以为稳了,”段思南的眼睛眯了一下,“我再回去。”

    姜止看着他,没说话。

    “快了。”段思南说,声音又软了下来,变回了那种带着一点乖巧的调子。

    姜止伸出手,在段思南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段思南笑了一下,没反驳。

    姜止闭上眼睛。

    他听见段思南在旁边呼吸的声音,很轻很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不算快。他听见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

    “姜止。”段思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进去睡吧。”

    姜止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进卧室。他躺下去,面朝墙。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段思南也走进来,躺到他旁边。

    “段思南。”姜止对着墙说。

    “嗯。”

    “分公司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

    “等拿回公司之后。”

    “拿回公司要多久?”

    段思南想了想:“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那你得快点。”他说。

    段思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止感觉身后的床垫动了动,段思南翻了个身,面朝他。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有点凉,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试探。

    姜止没躲。

    那只手就不动了,搭在他手背上,温温的。

    “姜止。”段思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嗯。”

    “拉过钩了。”

    “嗯。”他说,“拉过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