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辰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自己的家。
没有温凌的家又算什么家呢?
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回去,甚至是不愿意踏足其中,只要走进去他就会回忆起从前和温凌在一起的日子。
傅靳辰看着四周的灯红酒绿,直接转头进了一间酒吧。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饮而尽。
辛辣的刺激让他心底那股郁气平顺了不少。
可是仍旧觉得不够!
虽然已经请求了老爷子帮忙,可他并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会出手,除了等也就只能继续等。
越喝傅靳辰的意识就越模糊,他想起自己从前和温凌那些幸福快乐的日子,想起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困难。
大哥出事那晚,宋希彤给他打电话。
“靳辰,你大哥出门很久都没有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怎么办啊?”
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嘴里安慰着宋希彤。
没想到后来接到交警的电话,说他大哥出了事故没了,那时的他完全无法相信,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医院里,宋希彤带着安安哭得撕心裂肺,他一时动容,心疼她们孤儿寡母,说以后会好好地照顾她们母子。
他几乎对宋希彤的所有要求都有求必应。
没想到这就是自己步入深渊的第一步,直到现在的万劫不复。
傅靳辰又喝了两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看了一眼,视线重叠,手机屏幕上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艰难地划开了接听,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自己母亲的声音。
“靳辰,公司的人说你今天很早就下班了,你现在在哪里?”
傅夫人得知宋希彤害死自己大儿子的事情之后,大受打击,生了一场大病。
现在她比起之前要虚弱许多。
对傅靳辰也是看得很紧张,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
傅靳辰眉头紧皱起来,“外面。”
“时间不早了,你不要玩太晚,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傅靳辰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他忽然间想起来,从前自己还跟温凌在一起的时候,有时自己回去比较晚,温凌也是这样打电话关心他,催促他快点回去。
而自己每次都是这样的态度,不耐烦,并且觉得她管束自己。
傅靳辰自嘲地笑了起来。
可现在他想要这样的管束也没有了,温凌的目光不再放在他的身上。
傅靳辰摇摇晃晃地离开,他原本想要打车,但是今天下雨打车的人比较多,手机上竟然显示需要排队。
他恼怒地回到自己的车上,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祸就在一瞬间发生。
气囊弹出来打在傅靳辰的脸上,很疼,脑子也在那一刻空白。
他的脑袋撞在侧窗上,玻璃碎了,还有不少的雨丝灌进来,扑打在他的脸上。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傅靳辰听到有人在喊着:出车祸了!
……
消毒水的味道灌满了口鼻。
傅靳辰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灯光有些刺眼,他想要抬起手来遮挡住眼睛,却发现自己手上缠着纱布,还有留置针,显然是伤得不轻。
他出车祸了?
傅靳辰在病房内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碎了,但是还能用。
想也没想地就拨通温凌的电话。
那头响了许久,然后被人挂断。
傅靳辰不死心又接着继续拨打电话,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坚持,那头终于接通了!
“小凌……”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傅靳辰,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我电话。”
温凌倒是挺想把傅靳辰给拉黑的,可她知道拉黑了傅靳辰,他还是会有许多办法接近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选择暂且忍耐。
“小凌,我出车祸了,伤得很严重,你能来看我吗?”
傅靳辰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脆弱得让自己都陌生,如果温凌听到这些,肯定会心软的。
车祸或许也不是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温凌冷漠的声音响起,“这点小事你自己解决就好,如果是不够钱支付医药费,我可以暂时借给你。”
傅靳辰握紧了手机,伤心地说道:“温凌!我出车祸了,你难道就没有半点同情心吗?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讥讽的笑声。
“傅靳辰,觉不觉得这句话非常耳熟?我也不过是学着你说话而已,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我没空管你,给你助理打电话吧。”
温凌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靳辰仍旧握着手机,愣在病床上,脑海中响起刚才温凌说的那些话。
觉不觉得这话耳熟?
好像……从前温凌也是出了意外,当时他因为安安发高烧而走不开,后来让她先自己处理。
傅靳辰闭了闭眼,遮掩住眼底的痛苦。
他的头很疼,可是心更疼。
……
温凌挂断了电话站在走廊上,看着眼前城市夜景若有所思。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过去,发现来的是傅霆云,他的手中拿着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傅霆云靠在玻璃门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淡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看着心情不太好。”
温凌长叹一口气,也没有隐瞒。
“傅靳辰的电话。”
闻言,傅霆云挑眉,等着温凌的下一句话。
温凌继续道:“他说自己出了车祸,想要让我去医院看他。”
说完之后,温凌很轻地笑了起来,她抬起眼眸看着傅霆云,讥讽地笑道:“但是我没有答应!”
“我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那是他从前对我说过的话。”
温凌很轻地笑起来,光影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照得一清二楚。
并且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以前自己受的委屈都还回去了。
傅霆云沉默的听着,眉头轻蹙起来,他拿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你并不高兴。”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