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某处。
情绪激动的众多男女围着一对年轻夫妇,年轻夫妇搂着自家孩子,一个劲的道歉,缩在他们怀里的小孩哭个不停。
一旁,白袍老者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生气于事无补。我已将此事告知魏黎魔将,如今只能等魔帝的消息。”
“族长,他们惹这么大的祸,我们连骂几句都不可以?”
“孕育子嗣不易,平时大家难免多宠点儿。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几位界主正在严查敖家凤家。”
“凡是离开这里的,必须接受禁术抹去相关一切,护好这来之不易的栖息地。”
“现在,擅自跑出去一个,又有两个帮忙遮掩。闯了祸,不赶紧往族里传讯,居然隐瞒不报直接躲回来。”
“若非魔帝当年设立的防御感应到异常,阻挡了外来气息锁定,触发全族戒备,他们是不是打算隐瞒到底?”
“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他们的孩子是宝,我们的孩子活该被拖累到死?”
“哭哭哭,该哭的是我们,莫名其妙的大难临头。”
白袍老者待他们抱怨完,劝道:“大家心里不痛快,骂也骂了,要早做准备,无论魔帝有没有应对之法,我们都得离开这儿。”
“既已追踪到大致区域,再多的扰乱手段,也挡不住多久了。”
白袍老者身边的族人,又气又委屈:“族长,离开这儿,我们还能去哪儿?天地大劫前,东躲西藏,天地大劫后,更是没有容身之地。”
“就算侥幸存活,这次也不知能活几个。躲躲藏藏这么多年,最终没能躲过这场灭族之灾。”
族人们沮丧之际,几位年迈的老人走来。
一名褐衣老人摸了摸嚎啕大哭的小崽的脑袋:“好了,别哭了。想出去玩不是错,我也想出去,每时每刻都想出去。”
“犯错不可怕,要在错误里吸取教训。”
“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事是你爹娘没教好你,他们没以身作则。你不可以学他们,犯了错,我们要学会面对,学会勇敢的解决困难。”
小崽抹泪:“我是不是不该出去,也不该回来?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外面世界的风景。”
褐衣老人笑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期待的景色?”
小崽伤心的摇摇头:“只有光秃秃的荒山,根本没有书上说的山水如画。”
褐衣老人捋了捋胡须:“山水如画,当然有。妖界的天祈山,魔界的地佑山,它们都是生机盎然的宝地,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锦绣山川。”
“妖界天祈山,”小崽喃喃道,“妖界就是我们的故乡吗?天祈山远不远?”
“很远,”褐衣老人笑道,“但是,你会一天天长大,会一天天强大,强大到不惧任何凶险。那样的你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去看外面的世界,去看水天一色如诗如画。”
小崽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停止了哭泣,他朝着四周的族人,深深的低下了头:“叔叔婶婶,是我错了,我不该到处乱跑,给大家带来了危险。”
搂着他的妇人想说什么,被一旁的相公拦住,轻轻摇了摇头。妇人垂眸,默默抹去泪水。他们当时太害怕,没给孩子做好表率,只教了孩子怯懦逃避。
解释苍白无力,皆是枉然。
白袍老者摆摆手:“赶紧收拾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白袍老者转身进屋,几个老人也跟着进了屋:“族长,我们商量过了,这次出去,由我们……”
“不行,”白袍老者毫不犹豫拒绝,“你们喊我一声族长,就得听从族长命令,不许擅做主张。”
几个老人纷纷感慨:“这声族长,不知不觉竟喊了这么多年。”
“当初虽有天道示警,我龙族依旧死伤惨重。最惨那会儿,拼拼凑凑数量不过二十。”
“后来是魔帝收留,我们有了安身之地。大家来自不同的家族,同住一处,谁也不服谁。为了这一族之长的身份,吵了多少架,又打了多少架。”
“岁月不留情,一眨眼,我们都老了。”
“这些年,族里有小崽出生,也有族人去世,生老病死,其实我们最终也与人族没有区别。”
“我们活得够久了,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委屈了这些小家伙,从出生到长大始终困在原地,满心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此次外出,明里暗里不知藏着多少敌人,由我们引走追兵最适合。”
“经历过早些年的追杀,我们最清楚如何不被掠夺血脉之力。”
“族里的年轻人好好的支撑家族,族里的小崽开开心心的成长,而我们这把老骨头,最终不过是一捧黄土,一条老命能发挥些作用也值了。”
白袍老者闭了闭眼睛,压住眼底的悲伤:“不必如此悲观,我龙族当年能得魔帝收留安稳至今,此次定能寻得一条新的出路。”
话音刚落,魏黎的回信到了,白袍老者看完愣了愣,随后松了口气:“魔帝为我们找到一个去处。”
“是哪儿?”几位老人精神一振。
白袍老者回道:“天祈山。”
“天祈山?”几位老人神情微变,“太远了,这条路不好走。”
白袍老者语气坚定:“不好走也得走。魔帝可以护我们到魔界边缘地域,离开魔界进入妖界,接下去的路,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段属于龙族的道路,无论是安安静静的走,还是大张旗鼓的走,回到妖界亦是踏上了回家路。
另一边,杏小果和清九麻烦不断。
外来妖们三天两头的指责五雷村包藏祸心,尤其是居住五雷村的清九心思恶毒,故意残害大妖。
至于原因,又有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冲进五雷山,被雷电毫不留情的劈死。上次死一个,导致临辰至今留在村里走不了,这次死三个,分明是自己找死,非得扣在清九头上。
杏小果很不理解那些自寻死路的大妖,浑身死气怎么有胆子挑衅刑罚之地。当真以为天道虚弱且偏袒妖族,就能为所欲为?
五雷山的五雷,辨世间善恶。雷罚清清楚楚的告诉大妖们,为所欲为是不可能为所欲为的。
大妖们的目光从五雷山暂时移开,又折腾起了别的事,教唆附近村镇的小妖质疑杏小果提供的种子。
重中之重是今年的灵米种植。
普通米粮,大妖们瞧不上,不意味着灵米也瞧不上。
今年新春的首次尝试,改种灵米的村民虽不多,却也不少,另有大量村民在焦急观望,这条致富大道走得了多远。
然而,灵米种子迟迟不发芽。
改种灵米的村民起初也曾担忧会不会一无所获,偏又心存侥幸的想着,万一能够成功,灵米对应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直至灵米种子始终不见动静,他们终于开始慌了。意识到当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无论是外来妖的挑唆,还是他们心有怨气,就这么死死的拽着杏小果不放。
他们不仅逼问杏小果灵米种子为什么不发芽,还传出风言风语,一口咬定杏小果给大伙儿的灵米种子有问题。
清九不胜其烦,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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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教训这些胡搅蛮缠的村民,杏小果拦住了他。清九教训了一个,还有两个三个无数个,平白的耗费精力。
杏小果召集了好奇灵米种植的村民,包括附近所有村镇,他带着他们来到五雷村一户选择种植灵米的人家。
有一处空地与别的绿色覆盖明显不同,正是种的灵米,至今空荡荡的不见发芽。
杏小果不慌不忙说道:“过年那会儿,村长爷爷告诉我,有人想要种植灵米,可我们这里的土地缺少灵气,并不适合灵米生长。”
“长期食用灵米有利于提升修为,因而珍贵。正是由于珍贵,灵米的生长环境向来苛刻,需有充沛的灵气。偏偏我们这儿灵气极其稀薄,种灵米特别困难。”
“每个领取灵米种子的,我都有解释,还让他们亲手尝试,种子每天需要多少灵气。一旦土地灵气不足,自身又得提供多少妖力给种子。种子发芽后,所需灵气更是与日俱增。”
“当时我问,你们当真下定决心种植灵米,哪怕一无所获?”
“你们告诉我,你们不怕损失,你们不后悔。”
“趁着今天人多,不如大家都看看,如何才能养活灵米种子。”
“村里的土地灵气不足,需要妖力补充,”杏小果挖开泥土取出一粒种子,环顾四周,“谁来试?”
不少妖怪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这时村长儿子应了声:“我来。正好大家都看清楚,这事到底难不难。免得总说我们村独吞好处,不愿意教其它村子种植灵米。”
村长儿子没有直接灌注妖力,而是先在手心凝聚妖力。五雷村灵气少之又少,白色光团聚集艰难又缓慢。
好一会儿,村长儿子辛苦凝聚了拳头大小的妖力灌入灵米种子,种子不见丝毫动静。
紧接着是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第五次,村长儿子脸色愈发苍白,这颗种子才在众目睽睽下,慢悠悠的发了芽。浅浅的丁点儿绿色,少到难以察觉。
村长儿子没有继续,他的修为也没有办法继续坚持。缺少妖力灌入,刚冒出嫩芽的种子,那抹微弱绿色迅速枯萎。
杏小果接过村长儿子递来的枯萎种子,他又从土里挖出一颗灵米种子,这次他把种子递给了清九。
迎着一众小妖的目瞪口呆,清九耗费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那么多的妖力,一颗种子终于成长为了幼苗。从震惊回过神的众妖,愤怒的盯着那些口口声声遭到杏小果欺骗,必须讨回公道的家伙。
“你们不是说,只需一点点灵气,就可以种植灵米?”
“灵米这么难养,你们的那点本事,哪够支撑到种子发芽?”
“你们居然骗我们,骗我们责怪小果!”
杏小果站在地里看着他们,也只是这么安静的看着。
自从上次有人一边用着他辛苦培养的新种子,一边骂他不够资格和清九在一起,杏小果就减少了对外的期待,只是没料到这所剩无几的信任,在外来妖的挑拨下,碎得如此彻底。
人心难测,也没必要测。
妖界之主尚且无法护着每个妖,何况杏小果仅是一个家有一亩三分地的小妖。
杏小果说道:“以后每村怎么换种子,村长爷爷你安排,只换普通种子幼苗,其它的不用问我。”
“灵米这些精贵作物,种子价格不菲,谁要种植灵米,自行购买灵米种子。”
是前往大城购买,还是向大妖们购买,和他杏小果再无关系。
一而再再而三,付出却遭到质疑,怎能不生气。
杏小果拉着身边的清九,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