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接过去,低头一看。
屏幕上的照片光线不太好,有点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红衣的少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侧脸被灯光照得明明暗暗,眉目看不真切,但那个姿态——
脊背挺直,下巴微抬,不怒自威。
陈导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凑近了看,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个侧脸,那个坐姿,那件红衣。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仿古街道,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抬头看街道,反复了好几次,嘴巴一张一合。
“我靠!”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嗓子劈了叉的,就像少年人追到了偶像似的尖叫,“这是那个红衣女孩!就是下午在悬崖上的那个!就是她!就是她!我不可能认错!这衣服!这个坐姿!这个气质!”
刘导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烟都掉了,“陈、陈导,您认识她?”
“认识?我不认识!”陈导激动得语无伦次:“但我找了她一天了!从山上找到影视城,从影视城找到酒店,从酒店又找到山上!她就是我下午说的那个。从悬崖上飞起来、一掌把人拍飞好几米远、不用威亚不用保护的那个红衣女孩!”
“人呢?”陈导一把抓住刘导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她人呢?哪去了?”
“走、走了……”刘导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指着停车场的方向,“刚走,往那边去了……”
“走了?!”陈导松开他,拔腿就追,跑了三五步又折返回来,问刘导,“哪个方向?左边右边?车是什么颜色?牌照多少?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有没有留电话?”
刘导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不是,这我哪知道啊!”
陈导:“就知道问你也没用!我追去了!!!!”
刘导站在原地,看着陈导双腿都快蹬出风火轮了。
陈导喃喃自语:“不是,那小丫头,到底什么人啊……”
陈导跑得飞快,六十多岁的人了,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
他穿过仿古街道,绕过三座拱桥,越过两个正在拍夜戏的剧组,一路狂奔到停车场。
远远地,他看到一群人正要上车。
为首的那个红色衣裙,脊背挺直,步伐从容,被人群簇拥着往一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等等!等等!”陈导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沈今朝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脸上的表情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又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霍清澜站在沈今朝身侧,微微侧身,挡了半步。
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还红着,但那张脸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她看着冲过来的陈导,眉头微拧,以为又是来找她的。
“陈导,”霍清澜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关于你那部剧,我确实没有投资的打算。你找我也没用。”
陈导跑到跟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看了霍清澜一眼,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说:“不、不是找你的……”
霍清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是找她的?
那这老头跑这么急找谁?
陈导直起腰,深吸一口气,然后径直从霍清澜面前走了过去。
看都没看她第二眼。
他走到沈今朝面前,站定,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今朝,眼睛亮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见到了偶像。
额……
这熟悉的星星眼的目光。
这崇拜的眼神。
裴衍和王小虎对视一眼。
我靠?!
这不会有又是他们太学哪个穿越过来的吧?
裴衍:相当有可能!!!
王小虎:谁这么倒霉,又穿这么老,和老古板一个样。
霍清澜都是心里一个咯噔。
她和陈导也有过接触,看不出来他是从大周来的,难道他是隐藏太深了?
别说他们了。
就连沈今朝都在沉思。
莫非又是太学哪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