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在高三,离婚系统闯进我的生活 > 第086章:还走吗?
    一百本之后,日子变得更慢了。不是因为无事可做,是因为不用赶了。以前赶着写本子,赶着攒够一百本,赶着等他回来。现在一百本写完了,他也回来了。不用再赶了。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一起煮面、看电影、逛超市。日子像一条很平很平的河,看不到浪,看不到波纹,但水在流。她知道水在流,因为书架上那排本子的颜色在变。从深蓝到透明,从第一本到第一百本。颜色越来越浅,字迹越来越稳。

    曹诚调回来了。在分公司待了半年,申请调回总部。领导问他为什么,他说女朋友在这里。领导笑了,说你这个理由很实在。他说嗯,批了。他搬回来的那天,孙小雨去帮他收拾东西。箱子打开,里面有一个本子。透明的,和她那本一样,但不是第一百本。她翻开,是他的字迹——“第一百零一本。透明的。她不知道我买了第二本透明的。第一百本给她,第一百零一本给自己。她写‘这样好吗’,我写‘很好’。她说‘很好’,我写‘这样好吗’。两个人写同一句话,放在同一个本子里,就是我们的本子。”

    孙小雨看完,把本子放回箱子里。没说话。曹诚站在旁边,也没说话。两个人继续收拾东西。箱子搬完了,衣服挂好了,书放在书架上了。她看着他的书挤在她的书旁边,觉得书架满了。以前只有她的书,她的本子,她的灰色。现在多了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灰色。灰色加灰色,还是灰色。但更重了,更满了,更踏实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声音。她把腿搭在他腿上,他用手掌包住她的脚。脚很凉,手很暖。凉的贴着暖的,慢慢变温了。

    “曹诚,你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

    “确定?”

    “确定。申请调回来了。领导批了。”

    “你领导怎么说?”

    “他说女朋友在这里?我说嗯。他说那你去吧。”

    孙小雨笑了。她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坐起来,看着他的脸。半年没好好看了,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

    “你瘦了。”

    “你也是。”

    “我没瘦。我胖了。”

    “看不出来。”

    “你眼神不好。”

    “嗯。我眼神不好。你胖了我也看不出来。你瘦了我也看不出来。我只看得出来你开心还是不开心。今天你开心。”

    孙小雨看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在手心里写了一个“留”。留下的留。写完之后她把他的手合上,让他攥着。

    “留。你留下来了。不走了。以后都在。”

    “好。”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你说了多少次了?”

    “数不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问我‘这样好吗’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说好。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孙小雨没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电视在放广告,声音很大。她不觉得吵。因为他在旁边。他在旁边的时候,什么声音都不吵。

    日子继续过。上班、下班、煮面、吃面、写本子。她还在写。一百本写完了,写一百零一本,一百零二本。曹诚买的本子越来越奇怪了。灰色买完了,开始买别的颜色。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她问他为什么买彩色,他说因为灰色已经买完了。她说灰色怎么可能买完,他说你书架上那些就是全部。她从书架上把灰色本子全部抽出来,从深到浅排了一地。数了数,九十八本。九十八种灰色。她看着这些灰色,觉得真的买完了。从黑到白,从深到浅,从冷到暖。九十八种灰色,九十八个名字。每一本都是他起的,每一本都是他买的。

    “九十八种灰色。还有两种呢?”她问。

    “两种在你手里。你写的时候,就是灰色。你不写的时候,灰色就不在。”

    孙小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笔是黑色的,写出来的字是深蓝色的。深蓝色不是灰色。但他说是灰色,那就是灰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翻开第一百零二本,红色的。第一页写——“今天他给我买了一本红色的本子。他说灰色买完了,开始买彩色。红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吗?不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是我。我是什么颜色?我是灰色?我是橙色?我是红色?我是所有颜色。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是一切颜色。”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写得不好。但没划掉。不好的也是真的。

    公司组织体检,孙小雨查出甲状腺有点问题。医生说要做手术,小手术,切掉一半。她问要不要住院,说要,一周。她没告诉曹诚,自己去办了住院手续。手术前一天晚上,曹诚打电话来,问她在哪。她说在医院。他问怎么了,她说甲状腺,小手术。他沉默了很久,说哪个医院。她说不用来,小手术。他说哪个医院。她说了。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他到了。推开门,站在病房门口。她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握住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手术。不用告诉。”

    “小手术也是手术。”

    “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孙小雨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没哭,但红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脸很凉,手很暖。

    “没事。真的没事。”

    “嗯。”

    “你明天来吗?”

    “来。我请假。”

    “不用请假。小手术。做完就没事了。”

    曹诚没说话。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她就那样躺着,他那样坐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护士进来量体温,看到他们,笑了笑,走了。

    第二天,手术。全麻。她醒来的时候,嗓子很疼,说不出话。曹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到她睁开眼睛,他凑过来,问“疼吗”。她摇了摇头。他说“你骗人”。她笑了,伤口疼了一下。他不再说话了。

    出院后,曹诚每天来她家给她做饭。煮面,炖汤,炒菜。他学会了很多菜,不只是面了。孙小雨说你什么时候学的,他说你不在的时候。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在上班吗,他说下班后学的。她没再问了。她想象他一个人下班后,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对着手机学做菜。学会了,做给她吃。

    她吃着他做的菜,觉得很好吃。不是菜好吃,是他做的。

    “曹诚,你以后天天做给我吃?”

    “好。”

    “你做一辈子?”

    “好。”

    “你什么都好。”

    “因为是你说的。”

    第一百零五本,一百零八本,一百一十本。孙小雨写到了第一百一十本。书架上从深蓝到透明,从透明到大红,从大红到翠绿。五颜六色的,像彩虹。她看着这些颜色,觉得它们不像她了。以前的灰色像她,安静、内敛、不说话。现在的彩色不像她,但她喜欢。因为是他买的。他买什么,她用什么。他买灰色,她用灰色。他买彩色,她用彩色。他用什么颜色,她就变成什么颜色。

    曹诚的公司上市了。他变成了部门经理,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多。孙小雨一个人在家,煮面,吃面,写本子。她写他今天去了哪个城市,明天几点回来,后天要不要开会。她把他的行程写在本子里,像在写一本书。书名叫“他在哪里”。

    有一天,曹诚出差回来,带了一个本子。紫色的,深紫色,像茄子。他说这个颜色叫“想念紫”。孙小雨说为什么叫想念紫,他说因为出差的时候想你,想你的时候看到这个本子,就买了。她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写——“第一百一十二本。想念紫。他说出差的时候想我,所以买了这个颜色。他不在的时候,我也写他。他在的时候,我也写他。不管他在不在,我都在写他。因为他是写不完的。写完了封面,还有封底。写完了封底,还有书脊。写完了书脊,还有每一页之间的空隙。空隙里也有他。他在所有地方。”

    曹诚过生日,孙小雨送了他一个本子。自己做的,和以前一样。灰色封面,针脚歪歪扭扭的。她在扉页上写——“第一百一十五本。不是买的。是我做的。每年生日送你一本,送到你做不动为止。你说过一百本写完了还有一千本,一千本写完了还有一万本。一万本的时候,我一百多岁了。那时候我可能做不动了。但我会尽力。尽力再做一本。做完了,送给你。你收到了,说‘很好’。我说‘这样好吗’,你说‘很好’。和以前一样。”

    曹诚看了这行字,笑了。他把本子放在书架上,和她送的所有本子放在一起。一百一十五本,从深蓝到深紫,从她做的到他做的,从一个人写到两个人写。每一本都是时间。时间从书脊上流过,从第一本流到第一百一十五本。颜色变了,字迹变了,但人没变。她还在写,他还在买。她还在问“这样好吗”,他还在说“很好”。

    秋天,他们去看了银杏。公园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满树金黄,叶子在风里飘。孙小雨站在树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银杏叶,扇形的,金黄色的。她把叶子放在曹诚手心里。

    “给你。”

    “这是什么?”

    “银杏叶。”

    “为什么给我?”

    “因为好看。”

    曹诚看着手心里那片叶子,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以前一样。她给他的东西,他都放进口袋里。糖纸、贴纸、纸条、花瓣、叶子。口袋换了无数个,但东西一直在。

    “你还留着那颗糖纸吗?”孙小雨问。

    “留着。”

    “在哪?”

    “在家里。抽屉里。和你的本子放在一起。”

    孙小雨看着他,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同一个口袋里,手指扣在一起。银杏叶在两个人手掌之间被压扁了,金黄色的汁液渗出来,染在他们的皮肤上。两个人的手心都变成了金黄色。

    “曹诚,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到什么时候?”

    “到你不想这样的时候。”

    “我不会不想。”

    “那我也不会。”

    孙小雨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银杏叶在风里飘。一片,两片,三片。像很多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层金色,踩上去软软的。她蹲下来,捡了一片最完整的,夹在第一百一十六本本子里。这本是橙色的,不是灰色,不是紫色,是橙色。他买的。他说这是她的颜色。她把它夹在第三十页和三十一页之间。三十页写的是“他今天出差了”,三十一页是空白的。金色夹在离别和空白之间。离别会过去,空白会填满。金色会褪色,但不会消失。它会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黄,像褪色的照片。但褪色不是消失。褪色是变成了回忆。

    年底,公司年会。孙小雨喝了一点酒,不多,但脸红了。曹诚来接她,看到她站在门口,脸红红的。他走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你喝酒了?”

    “一点。”

    “你不是不喝酒吗?”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来接我。”

    曹诚看着她,把她拉进怀里。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

    “你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喝酒了。”

    “我喝酒关你心跳什么事?”

    “你喝酒了脸红。脸红了好看。好看了我心就跳得快。”

    孙小雨笑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他的大衣是灰色的,羊毛的,很软。她蹭了蹭,像一只猫。

    “曹诚,我们回家吧。”

    “好。”

    “你背我。”

    “你喝了酒很重。”

    “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我没醉。我是真的没醉。我就是想让你背我。”

    曹诚蹲下来。她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站起来,背着她走。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很大的人背着一个小一点的人。影子在地上移动,经过一棵又一棵树,经过一盏又一盏灯。

    “曹诚,你重不重?”

    “重。”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不是说我重吗?”

    “重也要背。你是我的。”

    孙小雨把脸埋进他的后颈。他的脖子很凉,她的嘴唇很热。她亲了一下他的后颈。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笑了。

    “你抖什么?”

    “凉。”

    “我的嘴是热的。”

    “你亲的是脖子。脖子怕痒。”

    “那你怕不怕?”

    “怕。”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曹诚背着她走了很远。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走过梧桐树,走过奶茶店,走过游泳馆。游泳馆还在,门口贴着一张海报,写着“暑期游泳班招生”。她看着那张海报,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戴着泳镜假装隐形,趴在池边偷偷看他。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会背她走这么远。那时候她只想多看他几眼。

    “曹诚,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游泳馆吗?”

    “记得。你戴着深绿色泳镜,趴在水里,像一条鱼。”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变成你女朋友?”

    “不知道。但我想。我想如果她是我的就好了。后来她真的是了。”

    孙小雨把脸埋进他的后颈,不说话了。她的眼泪蹭在他的大衣上,灰色的羊毛洇湿了一小块。他没说话。他背着她继续走。

    到家了。他把她放下来。她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她换鞋,他换鞋。她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曹诚,你说以后我们还会记得今天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你在的事情,我都会记得。记得你喝酒脸红的样子,记得你让我背你的样子,记得你在我后颈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的样子。这些我不会忘。”

    孙小雨看着他,把水杯放下。她走到书架前,抽出第一百一十七本本子。绿色的,翠绿色,像夏天的叶子。她翻开第一页,写——“今天公司年会。我喝酒了。他来接我。他背我回家。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走过梧桐树,走过奶茶店,走过游泳馆。他背我的时候,我在想,这个人会背我一辈子。不是因为他有力气,是因为他愿意。愿意比力气重要。愿意是一辈子的事。力气是一阵子的事。”

    她合上本子,放回书架。曹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看着书架上那排本子。一百一十七本,从深蓝到翠绿,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是他们,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曹诚。”

    “嗯。”

    “你猜我会写到第几本?”

    “不知道。但你写多少,我买多少。”

    “我写到一千本呢?”

    “我买一千本。”

    “我写一万本呢?”

    “我买一万本。”

    “我写到你买不起呢?”

    “不会的。你写的时候,我在赚钱。你写一本,我赚一本的钱。刚好够。”

    孙小雨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清晰的,暖黄色的。

    “曹诚,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后悔我翻了你的复习册。后悔我看到‘我草尼玛’的时候笑了。后悔我蹲在游泳馆门口等你。后悔我在你手心写‘好’。后悔我问你‘这样好吗’,后悔你回答‘很好’。后悔所有这些事。你后悔吗?”

    曹诚看着她,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不疼,很轻,和以前一样。

    “不后悔。一件都不后悔。因为后悔了,就不是我们了。不是我们,就没有这些本子。没有本子,就没有这些字。没有这些字,就没有你和我。你和我,都在本子里。本子在,我们就在。我们不后悔。”

    孙小雨看着他,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没有很快。她停在那里,停了好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路灯闪了一下,久到她的腿软了。他扶住她的腰,没让她倒。

    她退开,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

    “你耳朵又红了。”她说。

    “嗯。”

    “还是红。”

    “因为你。”

    孙小雨笑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不是“好”,不是“留”,不是“续”。是一个新的字——“永”。永远的永。写完之后她把他的手合上,让他把那个字攥在手心里。

    “永。永远的永。不是永久的永,是永远的永。永远有多远?你走多远,永远就有多远。你停下来,永远也停下来。你在,永远在。你不在,永远就不在了。所以你不要不在。你不在,永远就没了。”

    曹诚把手合上,把那个“永”字攥在手心里。他看着孙小雨,孙小雨看着他。两个人站在书架前,身后是一百一十七本本子,面前是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月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排本子的书脊上。书脊上写着不同的颜色——深蓝、墨绿、橙、深灰、浅灰、灰蓝、灰绿、灰紫、灰棕、灰粉、灰黄、灰红、灰青、灰褐、灰玫瑰、灰薄荷、灰珊瑚、灰丁香、灰白、透明、大红、翠绿、深紫、橙色。一百一十七种颜色,一百一十七个名字。她写了八年,他等了八年。八年里他们写了很多字,说了很多话,走了很多路。路还没走完。还有很多路要走。她不怕。因为他会陪她走。

    “曹诚。”

    “嗯。”

    “这样好吗?”

    “很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冬天的树没有叶子,但月亮在。月亮不需要叶子。月亮本身就是光。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排本子的书脊上。书脊上有一百一十七种颜色,每一种颜色都是他买的,每一本都是她写的。颜色会褪,字迹会淡,但本子在。本子在,他们就在。

    孙小雨把第一百一十七本本子从书架上拿下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最后一句话——“今天他背我回家。走了很远。我在他背上想,这个人会背我一辈子。一辈子很远,但不怕。因为他在。他在,路就不远。”

    写完之后她把笔递给曹诚。他在“不远”后面加了一个句号。圆圆的,小小的,很圆。她看着那个句号,觉得它像一个月亮。月亮在天上,句号在本子上。天上的月亮会缺,本子上的句号不会。本子上的句号永远圆。因为那是他画的。他画的东西,永远是圆的。他画了八年,画了几千个圆。每一个都圆。她练了八年,还是画不了他那么圆。但他不介意。他说她画的圆也很好看。不是圆好看,是她画的圆好看。

    她合上本子,放回书架。透明的封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们之间那本透明的本子上。本子里没有字,只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有。第一页写的是“我们在彼此面前是透明的”,最后一页写的是“他在,路就不远”。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之间是空白的。但空白不是没有。空白是等着被写满。被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句话,每一个“好”和“很好”写满。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一百本写完了,还有一千本。一千本写完了,还有一万本。一万本写完了,还有一辈子。一辈子很长,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