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拉起赵子涵就走。
“那个——”
“先走。”
两人加快步伐，很快把那片打斗声抛在身后。两人一直走了将近三里多路才放慢脚步。
“那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赵子涵问。
“不知道。”萧珩罕见地有些严肃。
这个回答让赵子涵后背一凉。以萧珩的修为，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隐匿行踪，对方的修为至少不会低于元婴。
可万法秘境的禁制只允许筑基期进入——除非对方也是压制修为进来的，而且压制手法比萧珩还要高明。
“会是谁？”赵子涵问。
萧珩没有回答，只沉默地往前行。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石桥。
石桥横跨一条深涧，对面就是通往第三层的遗迹入口。
“过了这座桥是不是就快到了？”
萧珩点头，两人正要上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赵子涵回头，只见苏星羽从雾中走出来。
一身银白衣服一尘不染，气息平稳，完全不像刚经历过战斗的样子。
他身后依旧跟着两个一高一壮的人。
“苏道友。”赵子涵拱了拱手。
苏星羽笑着走近：“两位也是要去第三层？不如一起？”
萧珩反常地没说话，而是站在赵子涵身后，低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赵子涵心里飞快琢磨萧珩的意思。
拒绝？但苏星羽这边三个人，若对方有别的心思，真动起手来，变数太大。
答应？苏星羽这人明显有鬼，跟他一起走，无异于在身旁埋雷。
“苏道友盛情难却，只是——”赵子涵面上笑着周旋。
苏星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赵子涵看到了。她背在身后的手正悄悄摸出符纸时，被人扯了下。
“……哈哈，只是、只是给苏道友添麻烦了。”
苏星羽满意了：“那就一起吧。”
五个人各怀心思，陆续上了石桥。
桥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不常见的符文，有些甚至已经模糊不清。
赵子涵走了几步，忽觉得不对。
她停下仔细摸了摸其中一块石板。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
“这桥上的符文被人动过手脚。”
苏星羽也蹲下看了看：“确实有些不对。”
萧珩刻意变过的声线从赵子涵身后传来：“是碎灵阵的改版。”
“一旦走到桥中央，阵法启动，阵中之人的灵力短时间内被抽空。”
赵子涵眼皮猛地一跳。
碎灵阵。她在古籍上见过这种阵法的记载，一旦中招，修士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
有人想把他们堵在桥上。
赵子涵察觉到，萧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星羽。
苏星羽站在一旁，神情自若，自然到有些刻意：“既然桥上有埋伏，那我们得赶紧退回岸边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得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赵子涵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真的和设阵的人是一伙的，退回岸边，正好落入另一重埋伏。
“不用。”赵子涵拦住苏星羽，“我能破阵。”
说罢也不等苏星羽反应，蹲下身来，掏出朱砂笔，开始在石板上描画。
她的方法倒不高深，只是借助神识判断符文灵力走向，直接切断。
朱砂落在石板上，笔起笔落。
萧珩站在她身后，看似随意，实际周围所有人的位置都在他掌控中。
几息过后，赵子涵迅速收起朱砂笔，拉起萧珩就走。
苏星羽三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后。
几人刚踏上对岸，身后的石桥轰的一声全部塌陷。
“还好有赵道友在。”
“客气。”赵子涵嘴上敷衍着，整个人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拉着萧珩快步走过残骸范围，神识在周围铺开，一寸一寸地探查。这里的雾瘴比林子里淡了不少，但越是靠近遗迹，空气里那股臭味就越浓。
苏星羽跟在后面，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护持着，目光一直飘向赵子涵，意味不明。
赵子涵察觉到了，但没有理会。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苏星羽，而是桥上的那个碎灵阵。那阵法布置得极其刁钻，符文走向隐晦若不是她曾在书阁里翻到过……
“小心。”
萧珩打断她的思绪。
赵子涵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走入一片开阔地。
地势从脚下开始缓缓上升，碎裂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像一个巨型石板被打碎后拼接在地上。
残垣在雾气中浮现。
几根倾倒的石柱旁是一堵半塌的墙，墙面依稀能辨认出浮雕的轮廓——像是人，又像某种妖兽，线条古朴粗犷，透出一股蛮荒之意。
“这是……什么遗迹？”
萧珩蹲下身，蹭了蹭石板上痕迹，放到鼻端闻了闻：“至少三千年以上。”
“三千年前的东西还能保存成这样？”
“有阵法护持。”萧珩目光扫过废墟，“虽然阵法破损大半，但残余的力量延续在这里。”
苏星羽适时走了过来，解释道：“万法秘境传说是一位上古散修的洞府，此人修为通天，却无人知晓其名号。后来坐化于此，一身传承散落在各处。”
他偏头看赵子涵，眉眼弯弯：“赵道友可有兴趣一同探寻？”
赵子涵没有立刻回答，她注意到苏星羽说话间，他手下那两个人已经悄然占据了左右两侧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包围态势。
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堵住了退路。
赵子涵看了眼不作声的萧珩，回了个笑：“苏少主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苏星羽笑意更深：“那就请吧。”
一行人踏入遗迹。
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整齐，断壁残垣的原本模样也逐渐显现。赵子涵注意到，这些建筑的结构和她见过的这个世界任何地方都不太一样……却很熟悉。
穿过一段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塔矗立在遗迹中央。
塔身漆黑，没有多余的装饰浮雕，四周环绕着八尊石像，每一尊都足有两丈高，形态各异，有持剑的武士，有捧书的文士，有手握拂尘的道人，还有半人半兽的怪异形体……
八尊石像面朝塔身，形态像朝拜，又像守护。
赵子涵的目光落到塔身，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那塔在召唤她。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