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的天玄宗灭顶之灾。
沈逐早就知道。
“我推演到了一个人。”
“一个能改变天机轨迹的人。但我只看到了轮廓，没看到脸。器灵就是在那时候反噬了我，推演中断了。”
赵子涵心头一跳。
周衡看着她：“三百年来，能走到我面前的人，只有两个。一百年前的沈逐，和现在的你。”
“沈逐当年为什么不拿衍天盘的传承？”
“因为他试了。”周衡道，“千机变的三层境界，他只练到第二层‘辨势’，便始终无法突破第三层。而练不到‘破虚’，就看不清器灵藏在他识海里的暗手，他不敢冒险。”
“那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器灵被困在里三百年，它的力量已经不可小觑。你也看到了——它能操控魇鬼，能篡改壁画，能模仿我。如果它发现你见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你。”
赵子涵背上起了一阵寒意。
“我们该怎么办？”
周衡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千机变你练到哪一步了？”
赵子涵老实回答：“只练到第一层，第二层‘辨势’才刚摸着门。”
“不够。”周衡道，“第三层才是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关键。”
“那我现在开始练？”
“没时间了。”周衡一脸凝重地看向庙宇方向，“它已经发现你离开太久了。”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雷声响起。
“它来了。”周衡说。
赵子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庙宇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又见面了。”人影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和之前在石室一模一样，“小姑娘，你让我好等。”
她看着那人，她试图利用太虚炼神诀看清那人的修为。
但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第三层。”她低声道。
李青山没听清：“什么？”
“千机变第三层。”赵子涵盯着那人影，“它用的就是第三层‘破虚’隐藏自己。”
那人影一步步走来。
李青山拔剑挡在赵子涵面前：“你先走。”
“不用。”
赵子涵从怀中抽出三张空白符纸。
“你猜，用它自己的法门对付它，会不会有效？”
她咬破指头，以血为墨，在符纸上飞快画下千机变第三层的心诀，她读是读过，但从未真正理解。她尚且画不出完整的“破虚”符。
但她可以画一个简易的。
千机变第三层的心法核心在于映照——以己心映照万物，看穿虚妄。
沈逐下棋时说过，有时候为了赢，必须舍得弃子。
赵子涵将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撒，只轻飘飘地飞向那个人影，悬浮在他周围。
人影低头看了看，笑道：“就这三张符？”
“不是给你的。”赵子涵也笑着回应。
话落，三张符纸同时亮起。
人影神情变了。
它活了三百年，一切都建立在“看穿别人”之上。但当赵子涵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时，它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了。
“你——”
赵子涵挑衅道：“你不是会算吗？”
“那你算算，我究竟要干什么。”
邀请。
她在邀请对方攻击自己。
“有诈。”人影谨慎道。
赵子涵点点头：“确实有诈，你来不来？”
周衡看着两人对峙，神情耐人寻味。
“第三层破虚……真正的用法，不是看穿别人，是看清自己。”他喃喃自语，“沈逐，你找对人了。”
人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身上那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赵子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它说的是什么。
“没人给。”赵子涵说，“本来就在我身上。”
“不可能。”人影有些崩溃，“天机印只有衍天盘才能烙印。三百年来，我只在萧芷身上见过一次。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丫头——”
它的话顿住了。
因为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被标记过。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你从哪来的！”人影的声音拔高，朝赵子涵逼近。
李青山横剑来挡，但人影随手一挥掀飞到三丈外，重重撞在一块墓碑上。
“回答我！”
赵子涵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衡花了三十年推演出灭顶之灾，推演出一个“能改变天机轨迹的人”，但他没推演出那人是谁。其实不是因为被器灵强行中断，而是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穿越而来，所以衍天盘算不到她。
萧芷也看不到她的命数。
人影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它和赵子涵各怀心思，皆不肯多行一步。
“你会成为衍天盘的下一任宿主。”
“我等你。”
说罢，它转过往庙宇的方向走去。
“出口在偏殿。”
“你们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