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往下捱。
赵子涵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硬按在磨刀石上的钝铁，每天被翻来覆去地磨。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晚上躺下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可第二天寅时，她还得爬起来。
第十五天的时候，她在重力符阵里终于撑到了半个时辰。
符光熄灭的瞬间，赵子涵长舒一口气。
“明天开始，加一炷香。”
赵子涵抹了把脸上的汗，没吭声。
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萧珩面前抱怨。
完全没用。这人的心肠怕是比后山的石头还硬，跟他诉苦，只会换来更狠的。
第二十天。
千机阵里的灵力刃从五道变成了十道。
赵子涵的身影在石柱间穿梭，脚步比二十天前轻了太多，已不再是最初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生手。灵力刃从四面八方射来，她像一片随风而动的叶子，侧身、后仰、前倾、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好避过刃锋。
十道灵力刃落空。
她还没喘口气，又十道袭来。
这一次更快。
赵子涵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往斜后方掠出三步。八道灵力刃擦着她的衣角过去，第九道被她偏头躲过，第十道——
躲不开了。
她抬手在掌心凝出一道金色符文。
“破！”
灵力刃撞在符文上，碎成光点。
赵子涵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阵外的萧珩看见这一幕，眼睛微眯，喜怒难辨。
他虽没说不能用符，但赵子涵知道，这人心里肯定在琢磨点什么——她猜不透，也懒得猜了。
第三十天。
瀑布下。
赵子涵站在水流最急的主脉正下方，任由那股强健的力量砸在身上。
她的双腿像生了根，灵力从丹田流入双腿，再顺着双腿回到丹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水流砸下。
她闭着眼，神识外放。
丹田里的灵力不再是一潭死水。它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河，不急不缓，却源源不绝。
第四十天。
赵子涵在画符。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黄纸，旁边是几盒已经空了的朱砂。她的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破阵符、金刚符、神行符、辟水符、清心符。
五种符文轮着画。
她画到第四十七张的时候，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哎，还剩三张。
她蹙眉继续。
第四十八张——神行符。
笔尖落在符纸上，纹路从中心起笔，逆时针旋转。但此时的她手腕稳得惊人，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
自从把分神术用在画符上，她的速度和质量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四十八张，成！
第四十九张——辟水符。
这一张更快，起笔、行笔、收笔，一气呵成。
第四十九张，成。
第五十张——清心符。
笔尖落下的瞬间，赵子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墨水的流动与平时不同。
不是她的问题，是符纸的问题。这张符纸的质地和先前那些不一样，纸面更光滑，墨水在上面不容易附着。
萧珩换纸了！
她心里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通过神识辨别墨水情况，控制着力度，完美地将纹路铺满整张符纸。
第五十张，成！
第六十天，两个月了。
赵子涵站在瀑布下，眼睛紧闭。
水流的轰鸣声已变得习以为常。她的身体稳稳立在水流最急处，纹丝不动。
体内灵力循环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去运转，灵力自会在经脉中流动，生生不息。
她抬起手，掌心里慢慢聚起一团灵力。灵力流转，聚而不散。
这是萧珩那天演示给她看的。
两个月。
她用了整整两个月，才摸到一点门道。
赵子涵收起灵力，从瀑布下走了出去。
萧珩坐老地方打坐。
“我想问你一件事。”
萧珩抬眼。
“入门试炼，到底是什么？”
这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萧珩眉眼微挑，似乎并不意外：“天玄宗的入门试炼，分三关。”
“第一关，灵根和资质测试。”
“第二关，灵力与神识测试。重力符阵、千机阵，都是。”
赵子涵想起这些天吃的苦，嘴角抽了抽。
“第三关，实战。”
“和天玄宗内门弟子的实战。”
赵子涵神情一震。
“哪个内门弟子？”
“随机抽选。”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运气好，抽到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运气不好——”
他没说完。
但赵子涵懂了。
运气不好，抽到萧红药那种。
“我……我没有把握。”
萧珩轻笑，说不上温和，但也没什么恶意。
“你现在是练气九层。”
赵子涵怔住了。
练气九层？
她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天前。”萧珩像看穿了她的疑惑，“你在千机阵里同时避开十二道灵力刃的时候。”
两个月，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九层。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仙门，都能称得上一句“天才”。但赵子涵心里清楚，这不是天赋，是天机印的作用。
“练气九层，对上天玄宗内门弟子。”萧珩事不关己般的自在，“胜算怕不到三成。”
“那你——”
“所以你还有一个月。”
萧珩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子涵。
“一个月，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