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合伙人 > 28.第 28 章
    是夜,画舫笙歌曼舞。

    脱了官服的王宗昌,脸色阴沉,看着面前几个歌女弹唱跳舞,好不妖娆,偏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

    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没办成的事不说,方才还接到消息,那巡盐御史,如今已是朝着山阴县赶了过来,要是在这之前,没能把周氏一家摆平,到时候巡盐过程出了事情,必拿他是问!

    左右坐着的几个乡绅,你看我我看你的,眼里都透露出些许的疑惑和思索。而一侧,郭尧却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地方乡绅与当地官员关系密切,这事儿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更有甚,县令一到任,为卖个面子,公然贿赂亦不少。

    总归是你我一起分钱,皆大欢喜。

    郭尧作为原本郭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自是由他出面打点关系。

    为什么说板上钉钉?因为就目前来看,那郭嘉小儿名声是越来越大!已隐隐要将其余郭氏族人都压下去的架势!

    这事儿,老祖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却偏偏,对他大为不利!

    郭尧手攥紧了一些杯子,猛的一口干尽。

    他知道巡盐的事情,也明白这堂堂巡盐御史来小小山阴县,估摸着还是奔着那臭小子来的,只是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翻那矿税旧案吗?

    还是说…

    想了片刻,总归是没想明白,郭尧一时间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反倒是王宗昌,目光转向他,突然开口:“郭公子,听闻前些天,郭氏买了些官田,有没有这个事?”

    这话说出口,郭尧额头冷汗冒出。实际上这会儿的田地,什么民田官田的早就分不清了。但官田作为太祖时期定下,归属权为国家所,按理来说是不能随意买卖的。

    不过就现在这个世道,租种官田的农民能吃口饱饭都不错了,更何况官田税收比起民田要高出一截,为了活下去,这些佃农便会把田私下偷挂在当地乡绅名下,这样只需要交一部分税给乡绅就行。

    也正因此,郭氏这些年,借着这样的由头,收敛兼并了不知凡几的官田。

    以往从没有谁突然提出这事儿,现在这王宗昌一提,郭尧顿时心里惊愕,猛看过去。

    对方呵呵一笑:“随口过问,我作为父母官,总得了解清楚地下百姓的生活如何?是也不是?”

    郭尧也跟着呵呵一笑,汗流浃背:“堂尊说的是。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没饭吃了,求着郭氏庇护而已。当然,该交的税和粮,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王宗昌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转而开口道:“这种了粮,吃不完,总得存着,但光是存着,若遇连日的雨,也是怕发潮了。”

    “郭公子,你说,这除了存着,多余的粮食,还能拿来做什么呢?”

    几个乡绅闻言,皆皱起眉来,显然这王宗昌话里有话。

    郭尧皱眉,不理解,只开口道:“耗粮最多的,当是酿酒了。”

    闻言,王宗昌笑得真切了一些:“就是,这酒。我今天,要与你谈的,就是‘酒’一个字。”

    “……”

    却说,夜沉沉,月晃晃。

    周府外,停了一辆马车。

    脚步匆匆,跨进门槛,却正是消失一日多的张岱,以及杨业。

    这二人,自得到了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总算是套出了一些消息。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肝胆欲裂!因周盈所言皆属实!

    二人对这个小师弟,若说以前只当是个看着顺眼,聪慧机灵的后辈,那么从现在开始,便是打心底的佩服和敬畏了。

    “宗子,等会进了门,咱两却是要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如今你我二人能提前料事,都是因小师弟提点,这份情,往后若是安然度过难关,必然要还的。”杨业语气急切,神色难免焦虑,哪还有以往俊朗温雅的世家公子风范?且看那衣襟水墨,应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赶来了。

    张岱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不过自个如今也是邋遢的不行,眼下青黑泛起,显然一夜未眠,头发乱糟糟的:“此事我知道,还是多想想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吧!我爹这会儿已经打点了能打点的关系,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

    两人边走边说,走过前堂,穿过走廊,这一路跟着仆人,来到了正堂跟前。

    只见正堂如今灯火通明,朴素简洁的院子,叫两个人看了都不免一愣,不曾想……小师弟家里竟如此俭朴。

    坐在外边躺椅看着书的郭嘉,听到动静抬起头,眯眼一瞧:“可算是来了,等候多时了。”

    他洗完了澡,这会儿换了身干净衣服,不过没梳头。这会儿不梳头便见客人,多少有些失礼的,但郭嘉没什么感觉。

    怎么?洗完头湿漉漉的,还不让人晾干吗?

    张岱和杨业则是尴尬对视一眼,行礼道:“还请郭师弟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繁文缛节这么多,汝瑛等你们很久了。”说着话,郭嘉踏进门口。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僵了一会儿。

    屋内,听到动静的周盈,这会儿披了件素色外衣走了出来,见郭嘉身后跟着两个熟悉面孔,倒是浅笑道:“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们两个盼来了。”

    张岱闻言,上前行了一礼:“小……汝瑛,提点之恩,我张岱没齿难忘。若非先前一番惊醒,只怕我二人何时着了道,都是稀里糊涂的!”

    “那巡盐御史,姓曹名谨行,原是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于万历三十年左右在户部任职过,他出身北直隶,乃万历二十六年进士。”

    闻言,杨业帮着继续补充道:“这曹谨行,虽非江南之人,家境亦贫寒,却是靠着实打实的能力,一路官至巡盐御史。而今身为东林一系人物,却非核心成员,我是不太理解,为何朝廷要派这么个人过来巡盐。”

    走到一侧,掀起衣摆,悠然坐下的周盈,垂眸间拿起茶壶,倒了几杯水,闻言则是抬头看向众人:“先坐吧,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说清楚。”

    张岱几人闻言,迟疑了一会儿,上前落座。

    周盈素白的手指捋着发丝缠绕,在众人视线下,低头抿了口茶:“这不稀奇。便是当年如张太岳,欲行变法,也要内结冯保,外依太后,下恤官员,其中事不足道。

    “正所谓,素来能臣多遗憾,或是贪财、贪权、贪名。也有权是为了做些事实,而不得不站队党争的。”

    这话说出口,几个人一时间没明白。

    郭嘉摸着下巴:“什么?你是说,想做实事的能臣,反还得先交个投名状,才能在自己人里站稳?”

    这事儿,当真是稀奇又荒唐了,郭奉孝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大明官场洗刷了一遍。

    “大约便是如此了。”

    “……”

    “……”

    “……”

    见三人不语,周盈叹息:“若是个纯粹的贪官,或者单是为了给皇上办事,那便简单。可偏是这样的人……想来,这一关,便要更为艰难一些了。”

    “如何见得?”

    “这曹谨行,既是为了拿投名状,那么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这巡盐的差事办稳妥了。张师兄,杨师兄,你二人家中与淮扬盐商关系匪浅,他突造访绍兴府,为的是什么呢?”

    张岱脸色一变,猛的开口:“他是为了查账?!”

    闻言,杨业皱紧眉:“账目悉数记录了利润数目,支出开销等,还有……”

    “还有,打点来往,税费蹊跷,人情买卖,贪墨贿赂,该杀的是谁,该抓的是谁,有牵扯的官僚和乡绅,一个都逃不了。”

    周盈说着,将杯子一个一个,放在桌上,说一句,让两人便觉毛骨悚然一阵。

    等到最后一个杯子放下,碰撞的声音极轻,却让屋内所有人都震耳欲聋。

    不多时,只有窗外蟾蜍之音响起。

    郭嘉目光带着几分少有的锐利,看着两人道:“我们也不卖关子。只有这样,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账目追查,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整个淮扬盐商圈子,整个浙东,全都要被涮一遍,非得脱层皮不可。”

    “这却也是,东林这帮人最根本的目的。”

    张岱张了张嘴,竟是失声了,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也就是个喜奢侈、喜热闹、喜美人的风流公子哥而已,如今局势陡然转变,真叫他觉得天翻地覆,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变了个模样,狰狞獠牙,血盆大口,直朝着他张家扑来!

    “宗子!”杨业见状猛拽。当然,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这可是实打实冲着他家和背后的盐商圈来的,要死,肯定是他们杨家先死,如何能让他不心急如焚?

    “我……没事。”张岱脸色白着,额头直冒冷汗。

    “那、那如今,已悉数知晓这一盘局的惊险,我等要如何才能解开?小师弟……汝瑛,而今,我张岱,是真服了你了!”张岱这会儿,那俊脸上全都是汗,打心眼里就差把周盈当救世主了。

    杨业颔首,语气也带了些许的恳求之色:“今日之危,汝瑛若能指一条明路,他日杨氏和张氏,必涌泉相报。”

    这可是抄家的大祸!只要能救他们,就是给人家当牛做马都不为过了!

    两个人现在的心里想法,大约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家都要被抄了,还管那些骨气干嘛!求救啊!

    郭嘉见状,手撑着脸颊,侧头看了一眼周盈,却见这家伙,还不急不缓的喝着茶呢!

    这白开水,能有什么好喝的?纯是拿来充场面,稳人设,打情绪罢了。

    这不,两个冤大头师兄们,眼里头的恳求都快化作泪水,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周盈见此,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只是淡然一笑:“不急。我先问,二位师兄,可愿拿出多少筹码,来买一条生路?”

    他这话说的,两人只以为说要索要钱财,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不免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异样,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若能保全宗族,便是散尽家财也愿意啊!”这话说的是真心的。

    周盈闻言,放下杯子,颔首一笑:“好!这样一来,我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小师弟,你卖的什么关系?急死我们两个了呀。”张岱这会儿,真也要被周盈这说话大喘气的风格,给急上火了。

    嘿,他俩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这小师弟还存心的拿两人逗乐,实在叫人火冒三丈。

    见此,周盈憋着笑,也知道不能再忽悠下去了,再这样,这俩真急疯了,说不准就拂袖而去了。

    “好,既如此,我便将我的法子,与二位说。”

    “是这样的,如今巡盐御史剑指山阴县,光是靠着两位的人脉关系,断是跳不出浙东、淮扬这两块地方去搬救兵的。”

    这是实话,也是张杨二家如此着急的根本原因。这俩纯纯属于是有点小钱小人脉,但不够上桌吃饭的那种。

    “第二,这巡盐御史是铁了心,非要把整个浙东搅乱,其背后不仅仅是补亏空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儿,周盈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个二字。

    “两党之争。”

    “……”两人皱眉,你看我我看你。

    郭嘉在边上都快听睡着了,这会儿见周盈还忽悠忽悠,也是忍不住:“我就直说,你们两个没办法,真正的办法在朝廷。”

    “……?”然后两个人脸上更懵了。

    郭嘉:……这什么悟性。

    周盈见状,忍俊不禁:“我们要把这团水搅混,如此一来,其余的齐、楚二党势必不会光看着东林的人,吃掉整个江南地区盐税之利。再者,残余浙党,也会奋力抵抗,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听起来是好想法,但是怎么做呢?”张岱摸着下巴,没想出个所以然。

    杨业微微深思,随后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看向两人。

    周盈莞尔,郭嘉手撑着脸颊打瞌睡。

    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却如同妖孽一般,分析局势一针见血。这让杨业心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敬畏。

    “这正是整个局面最关键的事情,两位师兄都知道,我和嘉弟牵扯矿税旧案的事情。”

    “只需到时候我们两个出面,将这桩案子与巡盐牵扯到一起,那么一旦让朝廷的人知道,这巡盐就折腾不起来。”

    白衣少年说完这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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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了一会儿。周盈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水,昏暗的灯火映照一张无暇面容。

    突的。

    一声喝响起:“不行!这太危险,这不可以。我张岱就算是想找法子,也不能拿着自己朋友的命去赌!这事情别再提了。”

    杨业愣了一下,侧头看着脸上怒容满面的张岱,眨了眨眼睛,心道:宗子,你还真看不出来啊,有义气。

    但是义气能当饭吃吗?能活命吗?

    张岱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但、但让他坦然接受自己的朋友为了救自己,从而深入虎穴,这如何都不能让他释怀。

    此非君子所为。

    被吓醒的郭嘉皱眉,咂巴了一下嘴:“吵什么,咋咋呼呼的……又不是说要送死,你们能想到的事情,我们会想不到?”

    真是,扰人清梦,讨人厌。

    张岱一口气如鲠在咽,脸色多变几番。

    见他如此,郭嘉啧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醒神,没好气道:“棋局内无可用之计,难道就不会找棋局外的帮手吗?你二人是困在了里面,我们却看得清楚。朝廷事,事在党争,而纯非钱,既然你们选择割舍家产,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

    “……”

    “……”

    张岱和杨业:阿巴巴巴……请赐教!

    见着两人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和茫然,郭嘉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深叹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周盈轻笑出声,声音温润儒雅,带着几分笑意言:“此事,也全非为了你们二人,更是为了替我二人摆脱罪臣眷属的身份。因而两位师兄,也无需太放在心上,难免愧疚。”

    张岱“哦——”了一声。

    杨业颔首。

    这下是全想明白了,一时间,对自己方才揣度周盈的心思,颇感羞愧。

    张岱那白俊脸上顿时红了一片,杨业尴尬轻咳:“我等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闲话少谈,既然商量好了对策,你二人便辛苦一些,连夜去打点关系,等时机到了,自然就该收网。我倒也想,跟这个曹御史,打打擂。”

    周盈眯起眼,眸色锐利,如剑鸣金戈,不过刹那便消失不见。

    两人匆匆离开。

    打着哈欠,困的是眼皮子耷拉的郭嘉哼哼两声:“谈完了?能睡了吧?”

    送走人,站在门口的周盈闻言,转身看向他,见这家伙皱着眉,一副恍恍惚惚,困成傻狐狸样,他忍俊不禁,走上前来。

    手拽起过来胳膊,直接把人提溜起来。

    “哎!”惊呼的郭嘉顿时清醒了,转头看向他。

    周盈眨眼,很是无辜:“走吧,回房睡。”

    “……”周、盈!!

    小郭狐狸气成狐狸团子,眼睛都瞪大了。早先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腹黑!太坏了!

    眼看着这家伙跟没事人一样,负手转身离开,他哼了一声。

    随后……

    周盈方走几步,就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猛地,直觉背后一沉,连带着那扑上来的惯性,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前倾了几步。

    “唔!你干嘛?”皱起眉,刚想把人甩下去,趴在他背上的郭奉孝嘿嘿一笑,手搂着他脖颈:“汝瑛哥哥,我困了,你背我回去。”

    “……”周盈直觉一阵恶寒,被叫的直冒寒意。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还装嫩?真不害臊。

    “下去。”

    “不要。”

    “我数到三。”

    “……”

    “三。”

    “?你这是数到三?你这是耍赖!没天理了,我这辛辛苦苦帮你干活,让你背我回去你都不肯,周扒皮你真是毫无人性,比那陈群还讨人嫌。”

    “……?”周盈只觉满脑袋问号。

    “少跟我扯皮,你要是真想见陈群,明天我就把他从巡阴司给你调过来,怎么样?”

    “……哼。”

    周盈叹息,算了,跟一只郭狐狸较什么劲呢,谁让他比对方年纪大点。

    就当是哥哥照顾弟弟呗。

    于是,差不多大的少年,背着差不多大的第二个少年,两个人借着月光,一路走回了卧室。

    夜色正好,一夜好眠。

    接下来几日倒是相安无事,只不过山雨欲来之时,连带着私塾内的氛围都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怎么宗子和宗吕都没有来?”

    “是啊,缺席好几天了,夫子也都不说什么,真是稀奇了。”

    周盈闻言,思忖着那巡盐御史,如今是到了什么地方了?

    应当是走的陆路,比水路要快个三百里左右。

    也就约莫这几天功夫就到山阴县了吧?

    希望张岱和杨业能动作快些吧。

    “咳。”走进来的陈夫子轻咳了一声,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今天上午自习,汝瑛,你来一下。”

    稀奇了,素来严苛的陈夫子,竟然也有一天,把讲课改为自习了?

    不过众人没有嘀咕多久,因为全新的课业,闪亮登场!

    自习归自习,让学生们摸鱼说小话是不可能的!写策略吧,一写一个不吱声!

    跟着夫子进门的周盈停下了脚步,行了一礼后开口道:“夫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走到一侧,翻找一番的陈夫子,手上拿了一封信过来,递给周盈:“你看看,这是我那尚在京畿任官的友人,写回的信。”

    周盈闻言,便也接过,直接拆封摊开一看。

    不过多时,屋内安静下来。

    而后,周盈猛的折起,抬头看向陈夫子:“这曹谨行,当年竟查过矿税旧案?”

    陈夫子颔首,叹了一口气:“此人为官素来正直,据言刚正不阿,为人素不喜清谈,因而矿税之事,弄得民不聊生,他亦上书直言,奈何……”

    “奈何,当时国库亏空,陛下就指望着矿税补亏空。”周盈替他把话给补全了,这会儿心里也是有些复杂。

    原以为是个东林派来的实干派,不曾想,这其中牵扯如此深。

    若那曹谨行当真详细核查过这桩案子,那此人对他们的情况应当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