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信用卡为什么不还了?车贷逾期了你知道吗?我的征信会出问题的!”
是带着质问和恐慌的咆哮。
我继续往下滑。
“林蔓,你到底想干嘛?你把钱都弄到哪里去了?你快回来啊!”
声音开始发颤,带上了一丝恐惧。
我一条一条地听下去,像一个冷漠的判官,在审阅一个罪人的最后陈词。
他的语气,从愤怒,到不解,到恐慌,到哀求。
我滑到最后一条,第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
里面再也没有了咆哮和怒吼,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家里不能没有你……”
“我求求你了,你接我个电话好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哭了。
那个在我发烧时,都懒得下楼买药的男人。
那个在我父亲重病时,让我“先用你的钱”的男人。
那个嘲讽我“撑不过三天”的男人。
他哭了。
我关掉微信,摘下耳机。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新家的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陈浩,你的崩溃,我很满意。
但是,这还不够。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04
陈浩的崩溃,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他大概以为,他的眼泪和哀求,能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成为让我心软的武器。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温情牌。
他把我们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三年前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笑靥如花,他意气风发。
现在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开始给我发各种回忆的照片,我们第一次旅行在海边的合影,我们一起养的第一只小猫,我们刚搬进新家时,他从背后抱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着大段大段的文字。
“老婆,还记得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看日出的地方,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遍全世界的日出。”
“老婆,你看,咪咪长大了,它也很想你。你不在家,它都不好好吃饭了。”
“老婆,我错了,我不该把工资都给我妈,我不该让你受委屈。只要你回来,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好不好?”
我看着这些矫揉造作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没有回复他的任何一条信息。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尖锐的刀。
它能让一个人的希望在无尽的等待中,被一寸一寸地凌迟。
两天后,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我用新办的手机号,给他发去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我闺蜜苏悦的律师执业证,红色的印章鲜明夺目。
下面附了一行字:“陈浩,谈谈离婚吧。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一声清脆的耳光。
不到十秒,我的新手机号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浩的名字。
我划开接听,免提打开。
“林蔓!你这个毒妇!你他妈的安的什么心!你果然是早就计划好了!你想离婚?你想分我的财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慌而扭曲变形,歇斯底里。
背景音里,夹杂着婆婆刘芳更加尖利的咒骂。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白眼狼!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想卷走我们家的钱!我打死她!”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二重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拿起另一个手机,打开手机银行APP。
登录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我们家共同财产”的储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