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婆婆的电话就来了。

    “阿浩啊,妈突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烤鸭了,你现在去给我买一只回来呗?”

    城西,开车来回要一个半小时。

    陈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临走前还嘱咐我:“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点外M,记得多喝热水。”

    门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烧得天旋地转,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那一刻,我清晰地认识到,我不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是我的丈夫。

    我们只是两个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搭伙伙伴。

    不,连搭伙伙伴都不如。

    我,只是他和他妈免费的保姆。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连我最好的闺蜜苏悦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的记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每一笔开销。

    我们住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是我在还。

    家里的水电燃气、网络通讯、物业费,是我在交。

    一家三口(偶尔加上小叔子)的伙食费、日用品开销,是我在付。

    甚至,陈浩那辆他引以为傲的SUV,每个月四千五的车贷,也是从我的卡里自动扣除。

    他总喜欢在朋友聚会时,拍着胸脯,带着几分醉意说:“男人嘛,养家糊口是必须的。我一个月两万七,虽然不多,但也够我们家开销了。”

    每当这时,婆婆刘芳就会在一旁附和,用一种怜悯又带着炫耀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家林蔓啊,就是运气好,嫁给了我们家阿浩。她一个搞设计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不是我们家阿浩撑着这个家。”

    陈浩对此深信不疑。

    他被他妈洗脑得彻彻底底,真的以为这个家是靠他那份“雷打不动”上交的工资在运转。

    他也时常对我进行PUA。

    “林蔓,你看看你,家务也做得一般,脾气还不好,要不是我,你这个年纪能找到我这么好的老公吗?”

    “你离开我,能找到更好的吗?别做梦了。”

    我为什么不反驳?

    因为我累了。

    也因为,我一直顾及着他那点可怜又可悲的男性自尊。

    我真实的收入,是我告诉他的三倍。

    我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资深室内设计师。

    我隐藏自己的锋芒,伪装成一个收入平平的普通职员,就是希望他能在这个家里找到一点“一家之主”的尊严。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牺牲,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无限索取,却不需要任何付出的血包。

    而真正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上个月。

    我爸突发急性心梗,住院急需一笔手术费,大概十万。

    我自己的流动资金因为刚投了一个项目,暂时有些紧张。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陈浩。

    “陈浩,你能不能跟你妈说一下,把你这几年存在她那的工资,先拿五万出来给我应急?等我项目款回来了,马上就还她。”

    那是我第一次,试图去动用他那笔“孝顺金”。

    陈浩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才拨通了刘芳的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刘芳听到“拿钱”两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什么?!拿钱?拿什么钱!”她的声音尖利得刺穿了我的耳膜,“林蔓,你安的什么心!那笔钱是给我小儿子阿阳存着娶老婆的!一分都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