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铃声,行人的抱怨声,还有大人训诫小孩子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

    周围喧嚣又热闹。

    前方的道路已经空了,两个人却迟迟都没动。

    好半响,傅明修才开口:“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四年前他去世了。”

    说完这句,他抬脚往前走,沈鸢顺势跟上。

    两个人没走大路,转而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可能是某处的后院,只能看到高大的院墙听到说话声,看不到院门。

    两个人勾着手指慢悠悠的走着,傅明修时不时说上一两句。

    “他去世的时候,我刚进入部队不久,还是个连长,那会儿我们出任务,遇上了雪崩,他死了我活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我哥从小到大关系都不怎么好,他是最优秀的军校毕业生,精通多门语言,还懂得很多地理科学知识和医学知识。”

    “小时候,爸妈在家里经常为了争抢哥哥继承他们各自的传承而吵架。”

    “而我,大概就是那种被放纵的,自己随意折腾,反正别玩脱就好的老二。”

    “当年我进军队时,隐去了家里的关系,旁人只当我是外公某个亲戚家的孩子,父母那一栏我写的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可他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就好像这一切的亲历者不是他一样。

    沈鸢没说话,她只是用指腹在傅明修的掌心划了一下。

    像是在无声诉说:我在。

    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傅明修才说完剩下的话。

    “家族中最优秀的继承人和废物同时出事,结果废的那一个却活了下来,想必不管是谁都觉得活着的那个是故意的吧。”

    “毕竟,偌大的家业需要人继承,在村里兄弟几个人为了一千块钱还能闹出人命,更何况是白家和傅家这种大家族的资源。”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从这里到巷子口,没有灯,傅明修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沈鸢只能看到他一点脸部轮廓,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他身姿巍峨如高山,哪怕说着这种事,依旧面不改色,娓娓道来。

    可他的手指却在颤抖。

    沈鸢低着头,她把整个手掌都挤进去。

    十指相握。

    一言未发,却又胜过所有言语。

    后半段路程,说话的人变成了沈鸢。

    沈鸢絮絮叨叨的跟傅明修说了很多沈家的事,有沈微来了后她被欺负的,也有沈微没来的时候,沈卫国忽视她的事。

    一直到,林婉柔去世。

    “妈妈去世,张玉桂带着沈微登堂入室,明眼人都知道沈微比我大半岁,可沈卫国非说她比我小。”

    “沈卫国说沈微比我小,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他是看在张玉桂的面子上,才对沈微好的,可私下里我不止一次的听到沈卫国跟张玉桂说,沈微是他们俩的亲生女儿,委屈沈微了。”

    两个人的家庭各有各的苦。

    只不过沈鸢没听过傅明修的事,而傅明修却从外公口中听过沈家的事。

    每次外公从林震天那里回来,都会摇头叹气,说林家的女儿,可惜了,嫁了这么一个人。

    外公还在家里大骂:知识分子又怎么了,他们清高,他们别吃饭啊,看不上没读书的农民和他们这些丘八,离了他们,那些知识分子怎么吃饭。

    不待傅明修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沈鸢话题一转,自己先笑了。

    “前年DNA技术被宣传的时候,我心血来潮,去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