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差我这一个名额!您明知道我马上高考了,到处都要买卷子,您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我的路吗?”
我将表格原封不动地推回去,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不能因为享受过红利,就理所当然地包庇错误,这是你刚才教我的。”
“表格拿回去吧,字我绝不会签。”
在他眼里,我付出的恩情叫制度漏洞,他的背刺叫纠正错误。
我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跟一哥没有感情的只会利己的人讲人情,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没有再跟他争沦,直接越过他们母子俩,往办公室外走去。
李大姐在后面急的直哭:“张老师,张老师您别生浩浩的气……”
陈浩却死死拉住他妈,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妈你别求她!真理掌握在守规矩的人手里,咱们虽然穷,但在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我绝不向违规者低头!”
我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下了楼梯。
只觉的今天的风吹的心口拔凉。
第三章
3
接下来半个月,陈浩成了年级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利用课间休息时间跑来问我问题。
相反,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录音笔,每天光明正大地摆在课桌右上角。
只要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按下录音键。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
黑板上的物理大题只差最后两步推导。
我没多想,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同学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把这步看完。”
转过身写板书。
余光瞥见坐在第一排的陈浩。
他抬起手腕,冷冷地看了一眼表,然后翻开那个小本子,低头记了一笔。
第二天一早,教导处主任把我叫了过去。
“小张啊,昨天又有学生打市长热线举报你拖堂了。”
举报理由:无视国家双减政策,违规占用学生课间休息时间,严重影响学生身心健康。
举报人要求严格保密,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是谁。
主任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上面压下来了,要求严查,你得再写份检查,年级通报批评。”
我看着那张单子,脑子嗡嗡的。
两分钟。
我为了他们能弄懂那道压轴题,口干舌燥地多站了两分钟,换来了一份通报批评。
没过几天,化学老师老王也遭了殃。
高考临近,王老师发现班上很多学生基础太薄弱。
他在课上顺嘴提了一句:
“大家有条件的,去市图书馆对面的书店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买一下,那上面的题型很准,对你们有用。”
没收钱,没强制,更没拿回扣。
当天下午,教育局的督查组直接进了学校。
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被当场叫走谈话。
举报信里写着教师违规指定教辅材料,涉嫌与书店勾结变相增加学生经济负担。
举报人那栏,工工整整写着高三(2)班,陈浩。
王老师是个带了三十年高三快退休的老头。
听到这个罪名,当场气得心脏病发作,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才缓过来。
最后,王老师被取消了当年的市级优秀教师评选资格。
他在全校大会上念了几千字的检讨,拿着检讨书的手,一直在发抖。
半个月时间。
整个高三年级的老师,都被搞怕了。
我不知道陈浩那个小本子上,下一个会记下谁的名字,又会列出什么触犯天条的罪名。
早上晨读,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提前二十分钟到班里盯着他们背书,怕他说我变相增加在校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