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送她回家。

    不是回那个和顾明轩住过的房子。

    是我新买的。

    城东,朝南,大阳台,楼下有一整排银杏树。

    我妈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若晚,这些银杏树真好。"

    "喜欢吗?"

    "喜欢。"

    "那这里就是咱家了。"

    五年后。

    鼎康在业内已经是头部了。全国合作医院超过一百二十家,年营收破十二亿。

    仁和在赵院长的管理下拿到了两个省级重点专科的资质,慕名来看心脏病的患者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我有时候会在仁和的走廊里走一走。

    路过五楼特护区的时候,七号床现在住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和我妈当年的病差不多。

    她女儿在床边削苹果。

    苹果皮落在垃圾桶里,卷成一条完整的长条。

    和五年前某个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我妈最近迷上了跳广场舞。

    身体恢复得比赵医生预想的还好。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八点回来,气色红润得像换了个人。

    上个月她打电话给我,语气神秘兮兮地说:"若晚,你们小区新搬来一个邻居,是个退休教师,人很好。他说想跟你认识认识。"

    "妈。"

    "就见一面嘛。人家闺女在医院工作的,知道你,说你人很好。"

    我笑了。

    "再说吧。"

    秦远偶尔会跟我提起那些人。

    方志国现在在老家开了个小诊所。不忙,收入够生活。

    何副主任去了外地一家县级医院,默默无闻。

    顾建华的两个项目全部烂尾了。施工队的官司缠了他一年半。

    钱秀兰的精气神大不如前。有人在菜市场见过她,跟人讨价还价两块钱的洋葱。

    顾明轩听说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个小建材门店。生意平平。

    李雪的下落没人提起过。

    赵琳在社交平台上换了风格,改做美食博主了。视频里她举着锅铲,笑得挺开心。

    至于我。

    今天是周六。

    我在阳台上喝茶,银杏叶落了一地。

    我妈在楼下跟邻居聊天,聊的是今晚做红烧排骨还是清蒸鲈鱼。

    手机响了。

    秦远发来一条消息:"楚总,鼎康的新一代检测设备通过审批了。明天举办庆功宴,您来吗?"

    "去。"

    我打了一个字。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银杏树的叶子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色。

    风吹过来的时候,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的。

    有些事翻过去了,就不用再翻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