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存了那笔定期。"

    "就这么简单?"

    "嗯。"

    76万,三年定期。

    当初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后来发现,那条退路是一条大路。

    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正路。

    我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陆承轩的名字还在。没删。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停在一年前。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老家门口的小店里站着,手里端着一筐橙子,笑得很普通。

    底下他写了一句:"生意还行。"

    我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

    是没必要了。

    沈可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

    "苏念晴女士,三十二岁,离异,有房有车有事业有团队,年薪七位数。这是你的乔迁两周年礼物,别嫌弃。"

    我打开。

    是一只手表。不贵,但很好看。

    表盘底下刻了一行小字。

    "念晴,你已经很好了。"

    我看着这行字,喝了一口清酒。

    窗外,深圳湾的灯光层层叠叠,铺到了海平面上。

    两年前我从上海出发的时候,行李只有两个箱子三个纸箱。

    现在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支我一手建起来的团队、一个在全国叫得响的头衔。

    以及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那些人呢?

    刘桂兰在娘家住着,听说打牌赢了不少钱。陆建民赎回了那套被抵押的拆迁房,独自住在里面,偶尔钓钓鱼。陆浩天在一个三线城市的超市里当理货员,没人知道他以前开过奶茶店。陆婉如找了份设计助理的工作,安安静静地上着班。

    许真真消失在了社交网络上。

    没有人坐牢,没有人暴毙,没有人跌宕得壮烈。

    就是各归各位罢了。

    有些人折腾了一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有些人走出去了,站到了新的位置。

    "老苏!"方琳在席间叫我。"你在发什么呆呢?殷总给你打电话了,明天有个新项目要聊!"

    我回过神来。

    "来了。"

    拿起手机。

    殷若华的未接来电。

    我回拨过去。

    "殷总。"

    "小苏,忙完了?"

    "正吃饭。"

    "吃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东南亚市场的项目,我想交给你的团队。"

    "好。"

    挂了电话。

    方琳在对面冲我挤眼。

    "新项目?"

    "嗯。东南亚。"

    "又要打硬仗了。"

    "什么时候不是硬仗。"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

    推开日料店的门,深圳十二月的夜晚温暖得不像冬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

    我妈发的。

    "闺女,你那个手表好看。明天下班了给妈打个电话。"

    配图是沈可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我戴着新手表,低头喝酒的侧影。

    我把手机贴在胸前,站了两秒钟。

    然后笑了一下,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