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真走后第三天,上海那边传来消息。
沈可打电话告诉我的。
"陆浩天的汇川资本出事了。"
"怎么了?"
"投资人要求清算。浩天先生的茶三家门店的实际营收远低于融资时报给投资人的数字,涉嫌虚报。周子轩那边也被投资人追问。"
"谁曝的?"
"不知道。行业里最近在传,说是有人在品牌峰会上看到了浩天的展示,回去之后查了底细,发现数据有水分,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韩氏地产那位市场总监。
峰会上他当众问了陆浩天估值模型的问题。
回去之后他大概把陆浩天的底翻了一遍。
不是我动的手。
是台面自己塌了。
"念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可说。"陆浩天的融资如果被追回,他手里那几家门店的现金流马上就会断。他给陆婉如的那二十二万,也会成为一笔没法交代的支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装什么?"沈可笑了。"他的钱里有你的十三万。如果他被清算,你报上去,这十三万也能追回来。"
"先不急。"
"你还等什么?"
"等他自己来找我。"
沈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被逼的。"
挂了电话,我翻开了手机。
陆婉如的朋友圈,最近三天没有更新。
工作室开业两个月了,一条动态都没有。
我划了几下,在一周前的照片下面看到了陆浩天的评论。
"妹妹加油,困难都是暂时的。"
困难。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紧张了。
第二天,情况有了新进展。
刘桂兰打来了电话。
五个月来,她第一次直接联系我。
"念晴。"
声音比以前柔了好几度。
"妈。"
"你工作忙不忙?有空的话我想跟你说两句。"
"说。"
"浩天那孩子最近遇到点事,他那个奶茶店可能要关了。你看……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他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路子?"
我拿着手机,在阳台上站着,深圳的阳光照在窗玻璃上,亮得晃眼。
"妈,陆浩天三年前找我借了八万,上个月又用承轩的信用卡套了五万。这十三万到现在一分没还。他现在遇到事了,找我帮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是……那跟这个不一样,现在是他事业要塌了……"
"他的事业跟我没有关系。"
我的声音平平的。
"妈,我现在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没有多余精力管陆浩天。他的生意他自己负责。"
"念晴,你就这么见死不救?那也是你自家人!"
"妈。"
我打断她。
"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是陆家人。但我嫁进陆家五年,被吸了42万,流产了一个孩子,没有一个人管过我。现在你让我帮陆浩天?"
刘桂兰的声音卡住了。
"以后这种电话不用打了。有事让承轩跟我说。"
我挂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建民。
五年来他第二次主动联系我。
我看着那个来电显示,让电话响了四声。
然后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