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深圳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上海的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打包寄到深圳临时租的公寓。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加起来不到五十公斤。结婚五年,我在这个家留下的痕迹就这么重。

    第二件,去了一趟爸妈家。

    我妈一开门看到我,什么话都没说,把我拉进了厨房。

    一边给我盛饭一边说:"你做得对。"

    她从来不问细节,只看结果。女儿要走,她不拦。

    爸坐在饭桌另一头,沉默地吃了半碗面,放下筷子说了一句:"缺钱跟爸说。"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扒饭。

    第三件事。

    我给陆承轩留了一封信。

    不长。

    "承轩,我去深圳了。结婚五年,我给陆家的钱加起来四十二万,这些我不计较了。你妈手里你的工资卡,你自己拿回来。信用卡欠的十四万七,按比例各还一半。至于我们以后怎么办,等我安顿好了再谈。"

    我把信夹在他打游戏那个手柄底下。

    他一坐到沙发上就能看到。

    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四十,陆承轩还在书房睡觉,门关着。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没敲门,也没回头。

    关门。锁好。

    鞋跟在楼道里响了几声,然后电梯到了。

    下行。

    深圳的公寓在南山区,两室一厅,干净通透。

    窗户朝南,十二月也有太阳照进来。

    我花了一个下午收拾东西,傍晚的时候坐在阳台上,第一次觉得呼吸是顺畅的。

    手机响了。

    陆承轩。

    我接了。

    "你走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留的信我看了。"

    "嗯。"

    "你说的陆浩天给婉如二十二万的事,我去问了。"

    "怎么说的?"

    "浩天说是投资,婉如的工作室他占三成股份。我妈不知道,婉如也没跟我说过。"

    "投资?"我轻轻重复了一下。"陆浩天欠我们十三万不还,转头拿二十二万投资你妹妹,你觉得这叫投资?"

    他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我的声音平了下来。"许真真你认识吧?"

    "谁?"

    "我公司的一个同事,跟你妹妹和陆浩天都很熟。你认不认识她?"

    "不认识。"

    他说得很快。

    快到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好。"

    我没戳破。

    "我还有事,先挂了。"

    "念晴……"

    "什么?"

    "我妈说,婉如工作室开业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他的名字,然后贴回去。

    "不能。"

    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