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殷总……"

    "细节见面再说。后天我飞上海,你来接我,我们当面聊。"

    她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承轩的消息。

    "我妈说你要去深圳?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走?"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牵了一下。

    他妈怎么知道的?我上午才跟他说的。

    他当然是转头就打电话给他妈了。

    "是。"

    我回了一个字。

    他秒回。

    "你走了婉如的事怎么办?你答应过帮她的。"

    我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帮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她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

    我没看。

    走回工位,打开邮箱,把调岗函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的那一刻,手一点都没抖。

    下班前我把签好的函件放到李总桌上。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周三殷总来上海,你陪她去机场接一下,正式对接。"

    "好。"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手机里有陆承轩发的九条消息和刘桂兰打来的四个未接来电。

    我一条一条翻完。

    陆承轩的消息从"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走"变成"你是不是想离婚"再变成"你在哪?快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刘桂兰的未接来电,从下午三点到五点半,频率越来越密。

    我收起手机,站在写字楼门口吹了一会儿风。

    沈可发来一条。

    "听说你要去深圳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公司嘴快的人多的是。"

    "嗯,定了。"

    "去吧。"沈可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那个家不值得你待。"

    我走进地铁站,下了台阶,刷卡进站。

    车来了。

    我挤进车厢,抓着头顶的把手,被两边的人夹在中间。

    和一个月前拿到78万年终奖那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整个人不一样了。

    那天我攥着手机,怕被人看见那串数字。

    今天我攥着手机,里面有九条我不想回的消息。

    地铁到站。

    我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我掉头去了反方向,走进一家商务酒店,开了一间房。

    今晚,我不想回那个家了。

    房间不大,干干净净,没有陆承轩的游戏声,没有刘桂兰的果盘,没有陆婉如的眼泪。

    我洗了澡,裹着浴巾坐在床上。

    打开手机。

    陆承轩又发了两条。

    "你到底在哪?再不回来我报警了。"

    "念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愣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外面有人了。

    他能想到的理由,永远是这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陆承轩。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苏念晴你好,我是婉如的男朋友蒋锐。我想跟你见一面,关于婉如工作室的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