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陆承轩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钻进书房打游戏,吃饭叫外卖,连碗都不端出来。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各过各的。
第四天早上,我正挤地铁,妈的电话打来了。
"念晴,你婆婆前天给我打了电话。"
我的手指收紧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们两口子吵架了,你不肯帮婉如出钱换房,让我劝劝你。"妈的声音很沉。"还说你翻了旧账,当面跟她算钱。念晴,是不是真的?"
"是。"
我没否认。
"妈,这五年我往陆家贴了42万,现在他们还开口要45万。我不可能再答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做得对。"
妈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嫁给陆承轩,你非不听。现在你总算清醒了。"
"妈……"
"但你记住。"她的口气严肃了。"你爸妈这辈子挣的钱是要养老的,不是给陆家补窟窿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们所有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但绝不能流到陆家去。"
"我知道。"
"还有,你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想了想那76万,没全说。
"还有一点。"
"有多少藏好多少。别让陆承轩摸到底。"妈说。"这男人要是真心疼你,不会让你受这个罪。你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半天没动。
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弹了一个又一个,我一封也没打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怀孕刚三个月,项目压上来,陆承轩天天不着家,不是跟朋友打球就是陪同事喝酒。家里的活全我一个人扛,婆婆三天两头来电话催要生活费。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地铁上站了四十分钟,到家发现陆承轩又不在。厨房是冷灶,冰箱里只有过期牛奶。
那天夜里,我流产了。
陆承轩从朋友的酒局赶到医院,第一句话是:"没事,以后再要就行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陪着婉如去看房子了。
我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三天,他来了两次,每次不到半小时。
去接我出院那天,他在车里接了个电话。是刘桂兰的,问我出院了能不能顺路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一下。
他当着我的面"嗯嗯嗯"地应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浴室地上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跟他提过要孩子的事。
因为我清楚,在这个家里,排在最后一位的永远是我。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可。
"你婆婆来了吗?"
"来过了,三天前的事了。"
"说什么了?"
我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念晴。"
"嗯。"
"你还爱陆承轩吗?"
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你看,你自己都答不上来。"
沈可叹了一口气。
"一个在你流产的时候去陪妹妹看房的男人,你还替他们家掏钱,值吗?"
"我们毕竟结婚五年了。"
"五年又怎么样?沉没成本罢了。"沈可的声音利起来。"念晴,你今年二十九,年薪加起来快五十万,手里有76万存款。离了婚重新来,一点都不晚。"
"我没想过离婚。"
"那你想过什么?继续被吸?等你把钱贴光了,你的退休生活谁管?你爸妈的养老谁管?"
我没接话。
"你太心软了,心软到没原则。"沈可的声音慢了下来。"陆家不是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他们就是吃定了你会继续付出。你给得越多,他们胃口越大。今天45万,明天呢?婉如的孩子出生要钱,上学要钱,到时候你管不管?"
我还是没说话。
"总之一句话。"沈可说。"76万是你唯一的底牌,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