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盯醒的。
字面意义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被打在眼皮上的日光还要强烈,我头昏脑涨地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九条先生的眼底。
他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边舀着盘子上他的小蛋糕吃,盘子放在床上,他坐在地上,咬着勺子垂落眼睫认真地谛视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盯着我看了有多久……仿佛我是一个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外星品种,需要剥开皮囊、拆分了肌理去细细解剖每一滴血液和细胞。
“早上好?”我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说出口的嗓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
他倏然绽出一抹比以往都要粲然的笑:“早上好哟,睡美人小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在这里,慢悠悠拖长了尾音:“还记得嘛。”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是真的喝断片了。模糊的记忆停留在了我下车后蹲在了大堂里那个花瓶旁边,再之后就拉闸了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救命。
“所以,我们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虽然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是他这个语气,这个腔调,这个耐人寻味的笑,总觉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啊。”我越是一脸焦灼心急,他越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慢悠悠‘啊’了一声,指尖蘸了点奶油恶劣地抹在了我的鼻尖上:“原来真喝断片了呀。”
什么人嘛这是。
“所以到底怎么了?我对你做什么了吗?快点说啦,不许说什么‘你猜’这种装神秘的词。”我摆出了金主的架势:“不然吃完这口小甜品,今天就再也没有别的小甜品给你吃了。”
他哇了一声,摆出一个浮夸的表情:“好凶哦,雪绪酱,真可怕。”
“可怕吧?所以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啦。”
他站起身前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喂进了我的嘴里,笑吟吟地说:“雪绪酱把那个最大的秘密说给人家了耶——差点把人家都要感动哭了哦?”
我一边嚼着嘴里已经尝不出来任何甜味的小蛋糕,慢吞吞咽了下去,一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最大的秘密,呕——”
没有任何味道的奶油真的好难以下咽。
又或许其实和奶油没有关系,是昨天晚上喝了太多混在一起的酒,鸡尾酒喝多了反而比纯烈酒后劲更强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宿醉的威力持续攻击着我。
我捂着喉咙从床上跳下来,冲去了厕所。
很显然早起的九条先生去进行了一番采购,我在光洁的洗手台上看见了一对崭新的刷牙杯,和同样是配套两只电动牙刷,一只天蓝色,一只嫩粉色。
我下意识伸向了那只粉色的牙刷——
“那只是我的啦。”
他从背后贴了上来,绕过我的手臂替我拿起了旁边那只蓝色的,格外体贴的替我挤上了牙膏。
我看着这只印着很雅致的竹纹的蓝色牙刷,又看了一眼那只看起来是胖丁款限定的粉色牙刷,用着差点把脖子扭断的力度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你??粉色牙刷??”
无论是粉色还是胖丁……
这哪一个都和这位192的猛男帅哥看起来没有一円钱的关系。
他一点也不温柔地捏着我的脸颊往外拽了拽:“哇超过分诶雪绪酱,我们男孩子就不可以用可爱的粉色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表演痕迹很重的浮夸表情,一言难尽地按下开关,一边刷着牙一边嘟嘟囔囔,声音被电动牙刷的滋嗡声吞没,并不觉得他能听见我口齿不清地吐槽:“真的好奇怪啊猛男用粉色胖丁牙刷……这也太画风不符了吧噗哈哈哈。”
不行,不能笑,差点把牙膏吃进去了。
我呸呸了两声,慌忙漱口。
说实话,在九条先生以前我从来没有过在别人家过夜的经验。
就算外派出任务我也是一个人住酒店。
按照我的日常习惯,刷完牙,该洗澡了。
而他显然并没有也出去的打算,懒洋洋地把玩着我另一只没有握着牙刷的手,像是对我掌心的纹路忽然升起了好奇心。
“我想洗澡了。”
我仰头看着他,试图把我的手从他的指间抽出来……抽、我抽——抽不出来。
他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用。
“去洗呀。”他轻快地说:“浴池在那边,淋浴间就在你面前,还是说要人家抱你进去——那就直说嘛雪绪酱,口是心非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
“你不出去吗?”
“达咩哟。”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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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了当地拒绝:“不会真的在害羞吧?这有什么啦,雪绪酱还有哪里是我没有看过的吗?昨天晚上洗澡也是拉着人家一起的诶,拽着人家的手死活不松开,本来好不容易洗干净非要拉着人家再做羞羞的事情,真的是折腾到了快天亮诶——”
我倒吸一口冷气,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说的人,是……我?”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然呢?”
……于是事情就演变为了我在浴池里泡澡,水还在放着,而这个人蹲在浴池边兴致勃勃地开始为我挑起了浴盐。
“这个这个!”他兴致盎然地抓起一捧浴盐,拎起我的一条胳膊涂抹了上去:“海盐玫瑰味的,看名字就超适合雪绪酱耶。”
“所以,”似乎是被他童心传染了,我一边也恶作剧般的把泡沫蹭到了他的脸颊上,一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开口问他:“那个秘密,我昨天晚上喝醉后和你说的我的那个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他也撩起了一捧泡沫,蹭到了我还未沾水的颈侧,一副讶异的表情看着我说:“雪绪酱自己的秘密诶,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
他云淡风轻地停顿了片刻,抬眼看我:“雪绪酱还有其他更大的秘密没有和我说?”
我再一次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总觉得今天早上开始九条先生就有哪里不太对劲。
比昨天还要黏人。也比昨天更加体贴。
而他眼底的感情,我从未读懂过的那些汹涌的情绪,比以往更加浓稠的将我裹挟吞没。
“怎么会呢。”
九条先生这点也和五条学长很像。
总是经常这样,明明提问的是我,最后莫名心虚而主动转移话题的人也是我。
但是我在他面前又和我在五条学长面前不一样。
我不会那么小心翼翼,不会在每一处都那么的用力,用力去美丽,去乖巧,去附和——太丰沛的爱总是会令人的神经敏感又脆弱,而产生一些无用多余的情绪。
九条先生不一样。
我从来不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于是我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一边和他一样顽劣的伸手把没有设防的他一把拽进了浴池里,一边笑着对他说:“我当然没有其他秘密啦。倒是你,亲爱的九条先生,昨天答应了我吧?现在该坦白所有一切的人,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