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监视区生存手记 > 43. 第 43 章
    第二日醒来时林渺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也许是昨天喝酒的缘故。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让她的脑袋发起痛来,眼睛也同样不好受,宿舍里只供应很少的暖气,这里又只有她一人,躺在床上的林渺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好像就这样僵了一晚,有种局促的窒束。

    她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仿若在考虑从睡梦回归的周身现实,顿了会,才缓缓起身。

    然后蹲在床边将那张银行卡从床垫下又重新摸了出来,并还有一些从卡里取出来的零钱也整理好。

    很快,她收拾好了一切。

    一踏出宿舍,阳光便朝着她直洒过来,楼外已经有招待员们各处走动起来,阳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却并没有很明显的温度,反而丝丝冷风总是趁机钻进衣服里。意外地冷。

    林渺深呼吸一口气,鼻子发了点红,现在还很早,想了想,她埋头快步去往食堂。

    “你昨晚没睡好吗?”坐在林渺跟前的伊莲已经加了件厚衣服,呼了口气,仔细一看,佳妮娜的脸色简直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吓了她一跳。

    林渺点了点头:“有点。”

    早上的饭吃起来也总是没什么胃口。她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

    “你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哎呀哎呀,这样不行,你不知道吗,昨晚降温降得厉害,大晚上直接把我冻醒了。”

    说着,伊莲忙吃完了饭,带着林渺起来重新要回宿舍,让她加一件衣服:“你这样下去要生病的。现在就看着实在没精神,这样不行的。”

    昨日林渺离开得匆忙,伊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渺只好又和她回了趟宿舍,将衣服重新翻出来。

    衣服并不多,但是很干净整洁,这些都是玛尔太太几周前为她准备的,当时也没想到会降温这样厉害,但是玛尔太太考虑周到,最厚实的外套也放了一件在里面。

    “这件就很暖和,咦,还是手工缝的,还是很经典的弗格萨款式。你快穿上试试。”伊莲催促林渺。

    “现在外面已经买不到这样的外套了,要么太薄,要么很敷衍。以前小时候我母亲也给我做过这样的衣服,穿上挡风又暖和。”

    “就是可惜现在母亲她很少会给我做衣服了,都流行去外面买,或者去扎布让裁缝店帮忙做。”

    伊莲嘴里絮叨着,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她仿若在努力地,不令佳妮娜感到清冷。

    人有时候生病的前兆就是这样没精神,多说说话,似乎就能起到什么作用令身体醒过来,让病气不至于有太多机会。

    林渺手里拿着外套没说话,不过在伊莲的敦促下还是穿上了,外套的口袋做得很漂亮,是幅度漂亮的花边,她将手伸进去,正合适。

    冰冷僵硬的身躯被保护着包裹住,林渺又在衣兜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愣了下,取出来,是一双小心折好的干净轻薄的粉色软皮手套,温暖,柔软。

    “这样好多了。对,你手里那双手套正好,就留着。”伊莲满意了,拉着她出门。

    伊莲将林渺的胳膊放在自己臂弯里,将她当做需要特别照顾的对象:“现在这件衣服正好,不过今年冬天可能尤其冷,你以前不在这里生活可能不了解这些,而且,现在还不知道罗塞会发生什么事,你最好和家里说再多准备更厚实的衣服。”

    林渺眼眶陡然红了下,低下头,浅层水幕很快又被逼回去。

    穿上外套后再出门,那些冷风似乎也再钻不进来,身体暖和多了。

    迎着阳光,林渺微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衣兜里手指蜷缩着,又重新再睁开眼。

    不过林渺的脸色却是又实在苍白,也不太好恢复,伊莲用她携带的化妆包简单为她拾掇了一下,整个人起色看上去好多了。

    “谢谢。”

    “哎,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伊莲摆摆手,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林渺还是跟着伊莲去了酒店上班。其实按照她今日本来的打算,是想要去请假,或者说,去辞职。

    ……

    林渺觉得一天的时间也许已经足够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今天也许能在地下酒馆遇到斯夫特,她会将早就带在身上的银行卡还有剩余的钱再还给他。

    昨日在酒精的作用下,接受了这么一大笔钱,可却就这么用来给她买天数,林渺又觉得实在浪费,反正都是要发生的事,医药费就让格兰特支付,这些钱不如用来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等今天下班后,她会去医院一趟看望玛尔太太,那个时候,玛尔阿姨大概率已经醒过来了。

    而后,她就会去格兰特的别墅,答应这一切。

    林渺垂眸,昨晚她放了格兰特鸽子,也许他会生气。

    她目光动了动,余光瞥到侧前方的正与旁人聊着的军官手指不住点在桌面上。

    当然,他的说话声已经掩盖了这样的声响,这似乎只是他的习惯。

    林渺注意到他那不住点在桌面上的那根手指旁,酒杯已经差不多要见底。

    她微低头走上前去,为对方添满了酒。

    那说话的军官停下来,转过头朝她看了一眼,微笑起来,语气柔和地称赞:“女士,您的头发真漂亮。”

    “谢谢。”林渺礼貌回应,甚至都没抬眼,就要退回去。

    对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包厢门却突然从外被推开,他立刻站起了身:“维尔斯上校,菲洛茨中校。”

    耳边听到略熟悉的名字,林渺愣了下,微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她立刻垂下目光,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菲洛茨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这个时候包厢里其他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旁的维尔斯上校熟络地招呼着这里其他人。

    菲洛茨什么也没多说,随意地挑了个位置。

    却正好就在林渺前方的位置。

    菲洛茨摘下帽子坐下,斜靠在椅背,将腿叠起。

    林渺低声过来问他:“您要葡萄酒还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口吻好像他们已经熟识了一样,十分随意。

    林渺:“……”

    “我在这里工作,中校。”林渺回答,尽力让自己忘记其实昨天他们已经见过。

    “葡萄酒,谢谢。”

    菲洛茨的嘴角两端往上提,其余的五官却并不变,略微抬手短暂做出“请”的姿势。

    回应和动作都十分利落。

    “……”林渺手里正好就是葡萄酒,她过去为对方添酒。

    菲洛茨的食指一下又一下落在腿上,目光并未落在这里任何一个人身上。

    从进来到现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参与进去这里其他人的对话,也从不交谈,直到一旁的维尔斯上校叫他的名字,他才转过头去。

    从他们的对话中,林渺得知了后来他与格兰特的情况。

    他们去了参谋处,因为一些问题,牵扯进来了维尔斯,后来又经一个人叫做克诺德的人调解,现在,当初的误会已经说明白了,才又了今天的这场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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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明显能看出来菲洛茨与维尔斯并没有太多可聊的,甚至也没怎么顾及对方的面子。口头上礼貌,聊了几句,始终话不投机。

    菲洛茨重新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喝了口酒,又指了指酒杯。

    林渺过去重新为他添酒。

    “你怎么会和他搞在一起?”

    对方突然直白出声,林渺手一抖。

    而菲洛茨却轻笑了一声,朝她看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毫不客气点评起来:“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两人都没提“他”是谁,但是两人都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中校。”

    大概是看在昨天对方好歹伸了手扶她起来,林渺对他倒是也不太排斥,不过她知道,这些勃伦克军官都是一个样子。

    “你昨天犯了什么错?”对方突然问。

    “我没犯错,中校。”

    林渺并不想提太多这些事,也不希望对方继续问下去。

    “女士,你太警惕了。你并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中校,我不是犯人。”林渺抬起头。

    菲洛茨盯着她,他的眼珠是蓝绿混在一起,瞳仁极小,莫名像某种动物的眼神,就这样被凝视的时候有种于草原上正被猎豹狮子定位般。

    林渺昨日觉得他眼睛没什么感情,今日觉得这压根也许不是人的眼神。

    突然,他却无端发起笑来。

    甚至惊动了一旁的维尔斯还有其他人,有几人转过头来,菲洛茨笑声很快息下去,手掌握拳放在唇边,转身随意敷衍了几句,说他出去一趟。

    可走到门口,他却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抬着手臂朝林渺招了招手,倒是正大光明起来:“你出来下,我有事问你。”

    林渺手里捏紧了酒瓶,却只好过去。

    屋内的其余人倒是怎么在意,以为是菲洛茨对这里不熟悉,有什么话要问,大家就又三三两两交谈起来。

    除了刚离开的菲洛茨,座位上还有一个位子依旧空着。

    它的主人还未到达,这里的宴请自然要拖迟会儿再开始。

    走廊上来往的人并不多,出来后的菲洛茨用他那双眼睛查看了下,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插兜,转过身,微侧靠在墙边。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警惕?你几乎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呢?您很奇怪。”林渺更不解,她将自己这些事翻来覆去告诉别人,难道有什么用吗,更何况她根本不想,特别是对方是勃伦克军官。

    上一个威胁她的也是勃伦克军官,上上个也是。

    “女士,也许你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菲洛茨眉尾稍扬,唇角微往上提,面部表情幅度很小,几乎没有变化。

    林渺简直要气笑了,说到头来,竟然全部她的责任了。忍不住捏住手里的红酒至指尖发白,反唇冷嘲。

    “原来是我的原因,我还以为中校想知道这些是想挖他墙角。”

    得不得罪人她已经不在乎,在这里也已经是最后一天工作了,明天就要离开……

    更何况未来的日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对方却沉默了,没有否认,甚至直起身来。

    “您太直白了,女士。”

    林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讲了什么,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意识到刚刚她听到了什么,紧接着,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心中陡然掀起巨浪。

    猛地惊吓,她差点摔碎了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