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傲慢与偏见]镜中的格蕾丝 > 15. 内瑟菲尔德舞会
    宾利先生在庄园大门口设置了众多佣人迎接宾客、指引方向。格蕾丝上次住宿在内瑟菲尔德时,并未踏足过这个面积庞大的宴会厅。

    高耸的橡木双开门镌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此刻它们完全敞开着。从门口向里面望去,更能感受到人的渺小——钟形雕花穹顶凝聚了金碧辉煌的矩形天窗和惟妙惟肖的大理石像,厚重明亮的水晶吊灯齐齐垂下,数百支蜜蜡蜡烛摇曳生辉,将整个舞厅包裹在和煦的光晕内。

    宾利先生正在与福斯特上校寒暄,对方赞颂宾利先生慷慨好客,竟将所有军官都邀请来参加舞会。他谦虚地挠了挠头,转身发现了贝内特一家的到来。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被精心打扮过的简摄住心神。

    福斯特上校是个识趣的人,立刻挽着妻子走开了。宾利先生殷勤地向贝内特一家问好后,便迫不及待地引着简去见他的姐妹们。

    伊丽莎白在人群中四处寻觅着,她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红制服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期盼的那个人。格蕾丝没有别的同伴,只得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丹尼向她们走来,伊丽莎白急切地迎上前去,眼里充满疑问。而丹尼好像也正有话和她说。

    “伊丽莎白小姐,维克汉姆要我转告您,他今晚有急事要进城一趟,所以不能来参加舞会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伊丽莎白的脸上闪过深深的失落。

    “不过我倒觉得,他是因为这里的某位先生才特意回避的,毕竟他曾受到过不公的对待。”说罢,丹尼故作高深地向周围环视了一番。

    伊丽莎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维克汉姆是为了避免让达西先生难堪,才委屈自己缺席的吗?

    “话不多说,伊丽莎白小姐,祝您玩得开心。”

    伊丽莎白看着丹尼高兴地和莉迪亚在一起打闹,便打算随意逛逛,看来她这次为舞会所作的精心准备已经失去它原有的意义了。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没想到迎面碰上了柯林斯先生和夏洛蒂。

    柯林斯亲密地挽着他的未婚妻,似乎早就将之前的龃龉抛在脑后,他笑脸盈盈地向她问候。

    “我亲爱的表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不知道令尊令堂和表妹们过得如何?”

    “谢谢柯林斯表兄的关心,他们都很好。”

    “那就好!前几天我实在是忙得晕头转向,所以正好要趁此时机,向令尊令堂亲自公布我订婚的消息呢。”他深情地看向夏洛蒂,显然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伊丽莎白的嘴角浮现出尴尬的微笑,心里祈祷着这个蠢货可千万不要再刺激贝内特夫人那可怜的神经了。

    “夏洛蒂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姐,能够娶到她这样好的妻子,相信德·布尔夫人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你说呢,伊丽莎白表妹?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会的……”夏洛蒂眼见伊丽莎白的脸都快要垮下来了,便以威廉爵士找他们有事为由拉着柯林斯先生离开。临走前,她向伊丽莎白做了一个抱歉的口型。

    伊丽莎白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厌倦。她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只品尝出了苦涩。

    格蕾丝正想上前一步安慰她,却被不远处的达西先生叫住。

    “格蕾丝小姐,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今天穿了一件雾霭蓝的燕尾长外套,搭配白色的花边翻领衬衫,这让他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一些。

    “当然没有啦,只是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我愿意为你效劳,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随处走走。”

    格蕾丝将手搭在达西先生的臂弯上,和他一起参观了内瑟菲尔德舞厅的休息室和用餐区。

    不得不说,宾利先生在舞会细节的安排上真是尽善尽美,休息室是一个个隔离的小空间,使得喧嚣不会打扰到劳累的宾客;而用餐区则是由三排长桌组成的,既能够放下足够丰富的食物,又能让席间的人们愉快交流。

    就在这时,舞厅的人群变得躁动不已。开场舞就要开始了。

    达西先生牵着格蕾丝的手步入舞池。乐队奏响了一首小步舞曲,典雅优美,音调缓和。众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在交错的间隙,格蕾丝发现,除了必须转身的动作,达西先生的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让人难以捉摸。

    “达西先生,您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看着我?我都要被吓得忘记舞步了。”

    达西先生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停在了她发间那朵月白色蔷薇上。

    “你很喜欢蔷薇花吗?”

    “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看到朗博恩花园里的蔷薇花开得正好,所以就用来做装饰啦。若论真心喜爱,我更偏爱鸢尾花。”

    “为什么是鸢尾花?”

    “我总觉得,鸢尾花有一种清冷的香气,而且无论是在贫瘠的土地还是肥沃的土壤里,它们都能坚韧地绽放。”格蕾丝迎上他的目光,“我喜欢它们那种不逢迎、不妥协的姿态。达西先生喜欢什么花呢?”

    “我不曾对哪种花有过偏爱。不过我的母亲和妹妹都钟爱百合花,因此我在彭伯利种了许多白色的百合。”

    “达西小姐一定非常幸福。”

    两人配合着音乐旋转,格蕾丝裙子上的细纱和飘带也跟随她的脚步转出了轻巧的弧度。从远处看去,他们就像薄暮之时相融在天空中的云霞。

    “达西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您。您……认识民兵团的维克汉姆先生吗?”

    达西先生停顿了一会,眼角闪过一丝不自然。

    “认识。”

    “他原本答应要和丽兹跳舞,却连舞会也没有出席。我还从他那里听到很多关于您的事情。”

    “那么,你相信他的说辞吗?”

    格蕾丝稍作思考,仔细斟酌着字句:“他的话语中充满太多试图引导情绪的破绽,在没有看清全貌之前,我不会轻易对一个人的品格下定论。”

    “我做事光明磊落,不屑于和他做口舌之争。事实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只是现在并非合适的时间。”

    “我很担心他会造谣生事,显然丹尼已经知晓了一些信息,这恐怕会对您会有不好的影响。”

    “只要你没有轻信他的谎言,对我而言便足够了。”

    一曲终了,达西先生紧紧地握着格蕾丝的手,将她带到了僻静的休息区。

    他在酒水台上为自己拿了一杯葡萄酒,又给格蕾丝拿了一杯苹果酒。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憩,格蕾丝很久没有跳过这么长的舞蹈,真切地感到疲惫。她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将杯子里香甜的苹果酒一饮而尽。

    达西先生就气定神闲多了,他看着倚靠在沙发上的格蕾丝,眼角藏不住笑意。

    “啊,差点忘记了!”格蕾丝坐直身子,从手提袋中取出一个小方块,“达西先生,这是答应还给您的东西。”

    手帕已经被清洗过,带有干净清爽的皂香。除此之外,其中还包裹着一枚小巧的木制书签,上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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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树脂封存着几片干花和落叶,虽然不免带有一些手工的痕迹,也还算雅致。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谢礼,还希望达西先生不要嫌弃。”

    “谢谢,我很喜欢。”达西先生微笑接过手帕和书签,将它们一同收入外套胸前的口袋。

    舞池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几杯清甜的苹果酒下肚,格蕾丝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借着这份微醺的惬意,她不自觉地向达西先生倾诉起自己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和身世的疑云。

    “我今天特意佩戴了那条家族项链,”格蕾丝说着,双手探向脖颈后,“或许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能认出上面那些特殊的符号。”

    然而,或许是苹果酒的后劲使得她的手指变得迟钝,又或许是因为心情莫名的紧张,那小巧的搭扣怎么也解不开。她越是心急,项链反而越是调皮,最终竟和她耳后的几缕碎发死死缠在了一起。

    “让我来帮你吧。”达西先生对格蕾丝的窘态了然于心。他放下酒杯,绕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为了方便动作,他没有戴手套。温热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极尽轻柔、克制。然而,在解开那顽固死结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后颈。

    格蕾丝屏住呼吸,原本就微醺的脸庞此刻更是灼热。时间明明只有短短几十秒,却仿佛过去了几百年……

    达西先生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取下来,回到沙发前坐下,并未注意到格蕾丝的反常。

    伴着昏黄的烛光,他用手指摩挲着“Kelly”字体的花纹。尘封的往事、熟悉的面容涌入脑海。这条项链,与记忆深处的样子如出一辙。

    达西的内心百感交集,掀起惊涛骇浪。他又望向格蕾丝那双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眼睛,还有那带着懵懂好奇的脸庞——还是不对,她不是那个人。

    他垂下眼睛,试图将复杂的情绪全部掩藏。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接着他认真地说道:“格蕾丝小姐,关于你身世的谜团,我打算委托专人进行调查。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先将项链交由我保管比对。等有了线索,我会立刻通知你。”

    格蕾丝见他一副笃定的模样,心底那份天然的信任占据上风。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是又敏锐地察觉到些许异样。

    “我当然相信您。只是……我实在不明白,达西先生。您一向是个遵循原则的人,对于周遭事物并不上心,可为什么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女,投入这般大的精力?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又或是,带有某种目的?

    达西停顿了一瞬,飞速思考着应对的答案。他绝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轻易揭开那个匪夷所思的秘密。

    “你想得太多了,格蕾丝小姐。”达西避重就轻地给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帮助一位身陷困境的淑女寻找身世,本就是绅士应尽的道义。况且,挖掘真相本身,就是一件有价值的事。”

    “仅仅是为了道义和真相吗?您之前明明说过,绝对不会和身世不明的女子产生过多的交集。难不成,您也会为了这特意施舍的怜悯而打破自己的原则?”格蕾丝毫不退让地追问。

    “也许你说得对,”达西不怒反笑,“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或者面对特定的某个人,有时不可避免地便生出了恻隐之心。即使是最严苛的原则,也可以被打破。”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又带着一种让人逃无可逃的压迫感。格蕾丝哑口无言,在他那灼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