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倒霉社畜就职武装侦探社 > 61.报废的第六十一支笔
    游戏一开始,太宰治就展现出了人嫌狗厌的操作风格。他一上来就利用起地图里的各种陷阱和机关,开始了一场名为“精神折磨”的心理战。

    他会故意将千绪引诱到看似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在她跳跃的瞬间触发机关,让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或者在她专心对付地图里的小怪时从背后放冷箭,削掉她一点点血皮就一溜烟跑开了。

    千绪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按动。她发现自己不仅要应付游戏本身的难度,还要时刻提防太宰治那些刁钻又恶心人的走位。

    “太宰先生,你这种玩法是不是有点太猥琐了。”千绪看着自己的角色再次被太宰治用一块滚木砸中,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能叫猥琐呢?这叫战术,彼方小姐。”太宰治眉眼弯弯,“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利用环境优势和心理战术,才是智者的选择哦。”

    就在他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个大掉帧。太宰治的角色因为这个小小的延迟,没能及时跳过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隐藏地刺,血条瞬间掉了一大半。

    “哎呀。”太宰治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看吧,这就叫恶有恶报。”千绪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操控角色冲了上去,一顿连招将太宰治的血量打到了危险的边缘。

    “彼方小姐还真是毫不留情呢。”太宰治的手指重新在手柄上飞舞起来,操作变得更加凌厉,开始展现出真正的技术。

    两人在地图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虽然中途那个偶然的卡顿让太宰治差点翻车,但他那如同开了外挂一般的反应速度和对游戏机制的透彻理解,最终还是让他占据了上风。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音效,千绪的最后一点血条被清空,屏幕上再次浮现出红色的“GAME OVER”。

    太宰治将手柄随手放在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上,双手撑在身后,转过头看着千绪,鸢色的眼睛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和笑意。

    “看来,是我赢了呢。”

    “那么,按照约定,彼方小姐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彼方千绪盯着红色的“GAME OVER”看了一会,然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其实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她就发现自己必须时刻提防太宰治那些毫无底线可言的蛇皮走位和陷阱利用,所以已经隐约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看来她作为一个有底线的普通打工人,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那种毫无负担的“恶劣”。

    尽管刚才那个卡顿确实让她抓住了一瞬间的机会,几乎就要反杀成功,但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我输了。”

    她转过头,迎上了太宰治的视线,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意思。

    “虽然中间那个卡顿确实挺让人在意的,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太宰先生在对付人……或者说在算计别人这种事情上,确实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呢。”千绪摊了摊手,不过她也确实没想到太宰会对游戏上手这么快,仅仅是在她身边看了十来分钟就完全理解了机制和地形,而且反应快的离谱。

    太宰治听着她这句不知道该不该算作赞美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改变了一下坐姿,单腿曲起,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两人的毯子被扯动了一下。

    他喜欢看千绪这样坦然接受失败的样子,她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哪怕是倒霉到了极点,也不会为此停留。

    “彼方小姐还真是爽快啊。”太宰治的尾音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我还以为,彼方小姐至少还会再抱怨一下我刚才那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战术,或者要求再来一局三局两胜之类的呢。”

    “抱怨如果能改变游戏结果的话,我大概会写一份三千字的报告来声讨你的行为。”千绪看着他,扶了扶眼镜,“至于再来一局……虽然可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bug还有赢的可能。但想想还要继续跟你玩这种‘如何在游戏里折磨对手心态’的心理战的话,我的投入产出比就太低了,想必整个横滨在这方面没人玩的过你。”

    她耸了耸肩,“所以,我愿赌服输。”

    “那么,太宰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任何条件’,想好了吗?”

    千绪在心里默默地列举了几个可能性。比如:帮他连续买一个星期的蟹肉罐头;在国木田先生发火的时候充当人肉盾牌;或者替他写那些早就过了截稿日期的结案报告。

    作为一个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卷入麻烦的文员,她觉得自己对太宰治能够提出的要求已经有了相当高的阈值。只要不是什么需要她再次在物理层面上跟那些危险人物玩命的条件,她觉得自己大概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下。

    太宰治看着千绪那副严阵以待、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提出让她去炸毁内务省大楼的戒备模样,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

    他那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轻点了两下,仿佛在认真思考着这个来之不易的筹码该如何使用。他的目光在千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到那双清楚映着他身影的眼睛。

    “彼方小姐刚才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哦。”太宰治终于开了口,他没有立刻抛出条件,而是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拉长了战线,“难道在彼方小姐的心里,我是一个会提出什么很惨无人道或者让你陷入巨大道德危机要求的人吗?”

    “这取决于太宰先生对‘惨无人道’和‘道德危机’的定义边界在哪里。”千绪毫不退让地回敬了一句,她太清楚这家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了,“不要再卖关子了,趁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快点说吧。”

    “哎呀,真无情。”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

    稍微坐直了身体。

    “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太宰治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希望,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在侦探社、在外面,还是在这个房间里——”

    他那被绷带缠绕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

    “只要我问了彼方小姐一个问题,并且在这个问题前面加上了‘不许撒谎’这四个字……”

    “彼方小姐,就必须给我一个,百分之百诚实的回答。”

    彼方千绪看着眼前这个在别人家里看起来很人畜无害的男人,脑子里只飘过了一行大大的弹幕:就这?

    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在横滨黑白两道都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费尽心思在游戏里把她按在地上摩擦,赢来的条件居然是一个仿佛初中生在毕业旅行时玩的“真心话大冒险”限定版。

    而且还是没有“大冒险”选项,强制“真心话”的那种。

    “……太宰先生,”千绪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终于还是没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无语,“你是在横滨的某所初中兼职当心理辅导老师吗?这种充满青春期荷尔蒙和中二病气息的约定,你是从哪本轻小说里学来的?”

    她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缠着绷带的危险分子,和那种在校园天台上拉钩发誓“绝对不能撒谎哦”的纯情男高中生联系在一起。

    虽然面前的这个人并非干不出来这种事,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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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时候突然提这种真心话大冒险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彼方小姐这么说,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太宰治毫不掩饰地做出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夸张动作,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受伤,“这怎么能说是中二病呢?在这个充满了虚伪、背叛和谎言的残酷世界里,能够得到一个绝对真实的回答,这可是比任何金钱和权力都更加珍贵的宝物哦。”

    他这番话听起来倒是像模像样,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逻辑自洽。但千绪很清楚,这家伙只是在用这种似是而非的哲学理论来包装他那恶劣的探究欲。

    “行吧。”千绪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管这条件听起来有多么幼稚或者无聊,既然是她自己答应的“任何条件”,那就得遵守。

    作为一个有底线的成年人,她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耍赖。

    更何况,只是回答问题而已,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惊天秘密怕被太宰治知道。

    毕竟,她最大的秘密——也就是那个离谱的倒霉体质,早就已经被这家伙摸得清清楚楚了。

    “我答应你。”千绪放下手,看着太宰治,眼神里透着一种“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样来”的从容,“在未来的几天里——等等,你刚才说是一个月?”

    千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太宰先生,只是赢了一局双人对战而已,一个月的使用期限未免也太长了吧?一周。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期限。”她开始了毫不留情的讨价还价。

    “哎?可是彼方小姐刚才明明说‘任何条件’的,现在怎么可以反悔呢?”太宰治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抗议起来,“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一周。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判定你刚才是在对我进行精神折磨,然后强制无效化这个条件了。”千绪板着脸,语气毫无波澜。

    “好好好,一周就一周。”太宰治马上见好就收,迅速地妥协了,甚至连讨价还价的挣扎都省去了。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一周,之前的一个月只是为了给她留出还价的空间。

    千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上当了”的感觉越发强烈,早知道就说三天了,但话已出口,她也只能认栽。

    “那么,契约成立。”千绪重新坐好,看着他,“你可以开始行使你的特权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看着她这副仿佛要上刑场一般的严阵以待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他收敛了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语调,身体再次向千绪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千绪也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好奇的鸢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彼方小姐是一个非常理性、将所有的事区分的明明白白,且总是能用逻辑将周围的一切都包裹得严实的人。”太宰的手指点了点毯子,他没直接提问,而是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堆铺垫,“对自己的不幸习以为常,对他人的恶意从不在乎,对我的态度也算得上是纵容对吧?”

    他对于周围人观察相当仔细,千绪的心情转换,各种反应与应对方式他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总结。

    “所以,我真的非常好奇……”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

    “不许撒谎。”

    他特地加上了那个作为前缀的咒语,然后,问出了一个让千绪有些意外的问题。

    “——在这样的彼方小姐的心里,真正的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