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账本只剩最后末尾清算,后煜的左手不便,近些日子一直是带着东西跑去戚姮房中找她帮忙一起处理。
“军饷在你手底下流动,你是不是能掌握财政的支出大头?”
戚姮靠着桌沿,笔杆子戳下巴:“若是想挪动公款,暂缓发放,就是你一念之间的事喽?”
后煜埋头拨弄算盘,“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手快得都出残影,还能分个心回答戚姮的问题:“理论上,人人都这么想。觉得钱从手中过,哪天贪了就能顺走些。”
“其实我只负责决策,支取需要公文,太府寺审核后库管核对,再申报户部,户部申报御史台……要过许多人的眼,所有人都要为我的决策担保。尤其军饷,牵连国家命脉,很难作假。”
后煜提笔写下数字:“要是极好贪污,我就不至于穷成那样了。”
戚姮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能坚守这么多年不挪用,自己吃糠咽菜。”
“我没那么高尚,就是怕被砍头。”后煜顺嘴说,“说贪也好贪,风险大些。领空饷,盐钞茶引造假,监守自盗,放高息债务……”
他越说声越小,直到意识不对劲,一扭头,戚姮正在无辜眨眼。
后煜:“你套我话。”
“没有呀。”戚姮装听不懂,“我就问问。”
后煜向旁侧身,不再理她。
“哼。”戚姮从后趴到他背上,将整理成册的资料拍在后煜面前,“弄完了。”
后煜捻着纸张大体翻看了一遍,也就口头上教过戚姮一次,她算数快,基本用不上算盘,每条顺序记得也准确。有一半的账都是戚姮做的,几乎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交上去核查,更没有打回来重修。
戚姮晃悠着脑袋,下巴戳在他的颈窝,忽地开口:“我让人顺着下江南的各处官道,小路,水运都探了一遍。今日才把人带回来,我又审了一遍,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后煜想了想:“原来你不用亲自去。”
“我都混到现在了,养的专人不用,要我一个不专业的亲自去探。这不是等着宁淮他们几个狗急跳墙,半路再截杀我吗。”
后煜:“……有道理。”
戚姮又道:“赫连般若是被人护送着离开的汴京。想来也是,若没有人为她开路,她一个连中原话都是后学的楼兰人,连如何出城都够呛知道。”
“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宁淮想杀她,又有人想放走她。这两拨人既然不合,又为什么会对合伙来对付我。”
后煜那嘴就跟缝上了一样,紧闭不语,任由戚姮自言自语。
刚从水里出来,他身上的浴衣松松垮垮挂着。戚姮更是穿得凉快,一条裹胸一条短裤,裸露着大片肌肤。
她伸手进后煜的衣领,在里面摸索来去。
“你别摸我……”后煜被扰的思绪不能集中,短短几个字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往脑子里记,“先等我忙完。”
“感觉咱俩感情淡了。”戚姮无厘头来了一句,“从前你追着让我摸你。”
后煜反驳:“我没有。”
“你看,你现在先反驳的都不是感情淡了。”
“……”
浴衣单薄,里头又什么都没穿,贴在一块连体温都传的清晰。
戚姮没有停手,揽着他先放下最后那点尾账,一盏茶的事。
“这几天我光顾着把北凉人打发走了,要处理的东西也很多,太忙,把你给晾在了一边。”戚姮推他倒在地面铺的羊毛毯上,挑开浴衣,摸上了后煜的胯骨,“你不想我吗?”
后煜绷着表情,想拿开戚姮的手:“……上次的淤青,还没消。”
“我的,那个,也疼。”后煜羞于启齿,“我就不是很想,再,那个。”
“郎君无能。”戚姮摇头,语气中尽是可惜,“又善妒,还不许我找别人。”
后煜呆愣着,戚姮三两下把衣裳给他盖回去了:“没意思。”
后煜抓住了戚姮离开的手,垂眼,又把衣裳打开了,“你喜欢这样的吗……?我可以学。”
她笑了两声,歪身拉开抽屉,翻出了个小铁盒:“逗你玩的。”
上次结束以后,他说他好像骨折了,戚姮摸了半天骨也没感觉出来哪有问题,点灯凑近一看,从腿根到胯骨起了一大片的淤青,泛着淡紫色。
她震惊于这家伙居然这么娇嫩,还没干什么就能伤成这样。
当时没管,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让人给他送药,要不是后煜刚才说了一嘴,真就给忘了。
她垂着脑袋观察了一会淤青,后煜抬起胳膊挡住半张脸,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脖子到脸红了一片。
“李在溪成为御史中丞前,更之前些,不算中间的升迁调度。做过一阵子的户部左曹郎中。户部,三司,和太府寺,向来是绑在一块的。”
戚姮在手心将药膏化开,揉在他聚着淤青的地方:“这就像解修竹把你和解烺分开塞进这两地一样,李在溪与你前头那位太府卿,李拭镜,他们是堂兄弟。一样的岗位,做事有交集,有照应,”
“我查到的消息说,李拭镜早在两年前就畏罪上吊自杀了。牵扯范围甚广,不然也轮不到你年纪轻轻顶了这么大的职位。”
戚姮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就是随便提起:“我就好奇,一个太府卿,获了什么罪,能被吓的自杀。”
“……”
后煜一动就被戚姮拽了回去,她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颇有要个说法听听的意思。
“我不知道。”后煜又躺平了回去,隔开戚姮的目光,“他的案子有官家介入,太府寺全体停职,安排开封府的人调查。等回去以后,我就升官了。”
“可我知道。”戚姮问:“你想知道吗?”
后煜依旧回避:“知道这些做什么,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戚姮自顾自道:“三司早有被架空的苗头,近几年户部的权分了不少出来,太府寺也不再是个清闲地了。追溯上去,转变的关键就在先帝登基前后,是太府卿拥有实权的开始。”
“自从你说宁淮的目标不是我,是赫连般若所知的秘密之后。我就怀疑,当年楼兰案并不一般。要不然他怕什么呢?”
“十三年前的东西再想翻出细节,也不简单。我就简单顺着宁淮,楼兰,先帝这几个关键线索去大体了解始末,才找到李拭镜这个人……”
后煜突然出声:“前些天你说,两年过去身量长了些,大部分衣物都陈旧了,想换新衣。”
他指着柜子方向:“我给你做了身新的放在那,你看看合适吗。”
戚姮不动,就一直盯着他。
后煜尴尬地扫了扫鼻尖:“……你说吧,我不打断了。”
“明天下朝了穿给你看。”戚姮继续问,“你真不好奇我调查到哪一步了吗。”
“应该……查到李拭镜盐钞贪腐了。”后煜无力抵抗,“不然也不会套我的话。”
“你这不是很清楚他做过什么?”戚姮说,“还装不知道。”
后煜吭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实话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太会套话了,说多错多。”
屋内几度静的可怕,戚姮垂着眼,手上还在继续涂药。
后煜最怕戚姮安静和思考,每次等她沉思过以后,凭直觉也好,有逻辑也好,说出来的猜测几乎全是对的。
就像现在,他总觉得戚姮已经查出来了不少东西。
戚姮却问:“你知道我跟赵文则到底怎么闹成这样的吗。”
后煜一呆,也不等他回答,戚姮便说:“当初文则想进军队,跟着一起去前线。她早就跟陛下请示过,但一直等不到陛下点头答应。”
“陛下子嗣稀薄成那样,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舍得放人去战场。”
戚姮顿了顿:“但文则太想去了,谁也劝不动。等她说服了陛下,与我爹商量了能参与的职位。临到最后,我把她支走了。”
“没什么原因,我就是害怕。连我都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战役,谁能保证她的安危,保证她能活着回来?”
戚姮伸出手指细数:“我这辈子就怕三件事,我爹死,我舅舅死,还有赵文则死。”
“所以我骗她说来年开春才走,宫中消息闭塞,加之我与陛下串通,一块诓了她。”
“实则那年初冬我们就走了,她被调离汴京,压根没收到消息。”
戚姮找着水盆洗净掌心的药膏,擦着手缓步走了回来。披散的发丝垂在脸侧,从后煜的视角看去,只有模糊的轮廓:“我猜到了她会恨我,两年来连信都没敢往回传。我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她的新鲜感过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不顶用。”
后煜重新系好了衣裳带子,翻了个身,看着戚姮听她继续讲。
戚姮仰头,向后靠在桌沿,怔怔盯着天花板的装潢呢喃:“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她没有因为害怕出事阻止我的决定,反而提前一年做准备,就为了能跟着去照顾我。”
“但我做了她最不屑于做的事。虽然……我也挺不屑的,当时却想着偶尔当一回小人能怎样。”
“她了解我,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都能猜到。我不行,我没她聪明,连赵文则身边有谁都不清楚,也不了解她。”
“结果,她就是会因为这件事跟我断绝所有关系。”
戚姮的眼珠瞟过去,伸腿搭在了后煜身上,叹道:“所以她恨我也好,想杀我也罢,都是我自找的。”
“……”
实话说,这是后煜最不会处理的纠纷,各有立场最难调和。
但说实话对目前来说没什么作用,细想了想,他才道:“我爹见我会识字就敢把我塞进太府寺,公主若是想,陛下也能为她寻个职位待着的吧?”
戚姮摇头:“她要强,即便陛下给了她也不要。”
后煜无奈道:“那就只能等了。等到下次出征带上她,或许能解开心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没什么办法。”
戚姮认同了他的方法,突然话锋一转:“这就像,之前我以为你放走赫连般若是因为赵初这么吩咐了。现在看来,他要做的远比这狠。所以,我就很想和你聊聊,你当时在想什么。”
“……”后煜都没反应过来,话题就已经转到自己身上了。
他眨着眼睛缓了半天,戚姮也不着急,等后煜缓过劲后撑起身就想跑,被她一腿按在地上,箍在原地纹丝不动。
戚姮坐在旁边,似笑非笑:“有什么感言吗。”
后煜嗫嚅着嘴唇,从唇角挤出几个音节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戚姮深呼吸一口气,不急不缓地开口:“玄乎着说,是直觉。我一直知道是你做的,不然那天我打你干什么。”
“能解释地说,你出现在开封府的时间太巧。而且你知道那个密道,连机关都会操作,这都能与后来李在溪的指控对上。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个。”
后煜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半分实质证据都没有,只是来诈一下?
早知道不承认了……
戚姮眼睛微眯,就像看懂了他的意思,又说:“开封府全体都在给李在溪作伪证,我怀疑过是他另找个了波斯人,伪装成我出现。我让人在宁淮府外驻守很久,终于逮到他把尸体运出去了。”
“他确实准备了一个波斯人。照你说的,他想把赫连般若杀了,人却跑了。所以这个波斯人,可能没用上。另有人把她放跑了。”
“今上午我又审了一遍赫连般若,她见到我第一句,就骂我虚伪。明明给她放了出去,还要再抓回来。”
戚姮“啧”了一声:“还有啥想不明白的,这世上能伪装我的人只有赵元。”
后煜面色一僵,瞪大眼睛盯着戚姮,半晌没说出话。
“你有什么辩言?”戚姮伸手示意他说。
“……你应该怀疑公主,是如何想到我头上的?”
戚姮笑了笑,就知道他会如此狡辩。
“夏怀微前几天喝醉了,说赵元把他踹了,因为他要害我。能跑去跟赵元告夏怀微状、还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这还没完,戚姮继续道:“还有你发冠里藏的药,跟那天衙役酒中掺的东西,包括你后来‘劫狱’下的药,一模一样。全都出自陛下之手。”
“他药房研究出的东西都有一个特性,摘我家花园里的决清子做引。别人闻不出来,但我对这个特别敏感。”
“除了是赵元给你的,难道是陛下给你的?”
后煜辩无可辩,始终沉默不说话。
“所以你和赵元肯定认识。且,你是真的在给赵元做事,赵初反而是被你耍的团团转的那个。”
“……”
后煜无比震撼于她查到了赵元头上,平常还能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戚姮无论发现什么,做了什么,回到家统统不表现。
除了家长里短别的也不说,后煜进门这么久了,连她的字叫“草蛾”都是在牢里看到了她刻的。
发冠什么时候被她摘走了,不知道。迷药的材质又是什么,听不懂,给了就用了。还有更多的,后煜统统不知道。
她居然默默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查明白了……
戚姮看着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想张嘴又无可反驳的模样,就知道事实与自己的推测大差不差。
“让我串一串。依你的性格,只愿意给帮过你的人做事,尤其是管过有关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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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差不多……你还住在青衣巷的时候,刚进朝堂口袋空空,国公府却要收你住的宅子,是赵元给你找了的住处吧。”
后煜的表情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他刚抬起手,又被戚姮按了下去。
他现在的表现活像个无法抵抗命运捉弄的可怜虫,看得戚姮没忍住笑出声:
“啊……我猜到这个是因为。我给你去还债,赵初第一反应很懵,就像不知道什么宅子。他可能以为这是你的临场发挥吧,倒也没说什么。”
“这几天我又发现,你对伺候的女使小厮都很抵触。我安排在碧水云庭的人全都被你安排打扫院子去了,屋里不让进……你家没有人伺候,不是你说的没钱,单纯是你不喜欢。”
“但你确实很穷。赵元给你宅子又不可能要钱,所以是你发了俸禄非要还给她,对吧?”
后煜小声狡辩了句,睁着眼说瞎话,自己都突然笑了。
“你看你,回回演着演着就演不下去了!”
戚姮推了他一把,从刚认识就觉得他演技差死了,见一次想笑一次,现在又笑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爱用你当卧底。”
“演赵初足够了……就演不了你。”
后煜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大多数人都会自我怀疑,即便起了疑心也能糊弄过去。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就只相信你自己,特别坚信。我说什么都不管用。”
她意味深长道:“我还知道更多呢,你想听吗。”
“……呃。”
“比如,你为什么会来纠缠我。”
戚姮捏着他的肩膀,十分丝滑的将所有大差不差讲述了一遍:“是不是赵元管不住解烺,想让你来找我,让我护着你。恰巧,赵初也找上了你,要你来害我。”
后煜恍惚不已:“这又是怎么猜到的。”
“赵元都愿意帮你了,肯定不会放任解烺不管,但她应该不抵秦小公爷有实权,解烺不害怕,有心无力。但是,有个什么人都敢揍的我。”
“再加上赵初不老实,想往我身边安插眼线,赵元不可能干看着他害我,就顺水推舟,想办法让你顶替了这个位置。”
戚姮点头,对自己能捋清这些感到欣慰:“简单来说,你看似做了很多坏事,实则没有一件对我造成影响。甚至连放跑赫连般若也没有她真被杀了麻烦,绝对被赵元嘱咐过。”
“这个,”后煜支支吾吾地认了,“确实是这样。”
“公主说不把火烧到你身上,你才懒得查这么明白。她就装成了你的样子,要我打开地牢,先送赫连般若离开。”
戚姮好奇问:“为什么要我查这么明白?”
“她在等你自己发现赵初有问题,只有你亲自发现才行。这样长记性。”
“……”倒还蛮符合赵元的作风。
戚姮还没完:“我猜到你和赵元认识,是因为我发现李拭镜是你搞死的。”
后煜听完这么多都麻木了,闻言心跳停滞了一瞬,惊恐地看着戚姮。他慌忙蹬着腿想跑,被戚姮给死死拽住,无法移动分毫。
“你跑什么,我又不告发你。”
戚姮搞清楚了这些,通体舒畅,语气都轻松不少:“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在模仿李拭镜的字迹了,但据我观察,你写字有个特点:撇捺容易起钩,偶尔还有向下斜的小拖尾。”
“这是波斯字体的轨迹。我只见过三个人这么写字,我娘我舅舅,来汴京还带着这个习惯。其次是我老师,解檀,教我写字时总有要划下去的冲动。专门叮嘱过他那样写不规范,要我去临摹字帖,别学他。”
戚姮摩挲着下巴思考:“这么拙劣的伪证能被掩盖,肯定是官家装着不知道了。我就想,到底是谁为你求情他才会轻轻放下。然后我就想到了赵元。”
“你写字有波斯的风格,我猜这才是赵元愿意帮你的原因,具体还没猜到。官家不仅没追责,还升你当上了太府卿……”
她说:“你很复杂啊。”
“……”
在戚姮将这些挑明之前,后煜一直以为是赵初掩盖的很好,才把赵繁英给糊弄了过去。
结果她说是皇帝装着不知道。
后煜张着嘴,脑子里一团浆糊,眼前虚幻飘渺,什么都理不清。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他转动着眼珠瞄向戚姮,坦白后就跟没穿衣服上街裸奔差不多,淡淡地尴尬弥漫在空气中,两人之间。
后煜揪着衣裳布料扯来扯去,见戚姮不像生气,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错了……”
“别吵,我在捋逻辑。”
后煜:“……”
他慢慢爬了起来,试探着挪动到戚姮身边,歪头靠在她肩上,抱着她装鹌鹑,果真安静地没再说过一句话。
赵元让他去纠缠戚姮前嘱咐的不多,就说了最关键的几点:卖惨,少问,和听话。
赵元的确是这世上最了解戚姮的人,早就猜到很快会被她识破,安排后煜点到为止,就配合做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再多的全都装聋作哑推脱掉。
她说,只要平常表现老实点,等戚姮查清也不会追究。
后煜瞥了好几眼戚姮的表情,丁点异常都没有,不由得缓缓松了口气。
“我问你,赵元一开始是安排你做什么的?”
“额,”后煜挠了挠脸,“夏瑾带着目的接近她,她反手就要我混进赵初阵营里面,探消息。”
戚姮点头,差不多跟猜想的一样:“赵元很早就发现赵初不对劲了?”
“好像……是吧。我不知道。反正赵初并不老实,他每天都在为真正登基那刻做准备,把谁都当假想敌,提前铲除异己。”
“公主发现赵初的手伸向侯府以后,故意向夏瑾暗示了你的喜好。其实是按照我描述的。”
后煜补充:“她不想让赵初伤了你,想让因素可控些,就等着夏瑾找上我了。”
戚姮又沉思好久,忽然笑了一声,突兀地响在耳边:“赵元心中一直是我更重要。”
“我也是。”后煜戳了戳她,“你最重要。”
“去你的。你心里是你小命更重要。”
戚姮不同他继续拌嘴了,支着下巴,如释重负:“都查清了。我也该去哄赵元了。”
“其实她可好哄了,我去把官辞掉,卖几天惨,她肯定就原谅我了。”
后煜错愕极了:“你要辞官?”
“辞了官,皆大欢喜,不是吗。”戚姮扭头问,“何必再绕这么一大圈,把所有人都搅和进来。乱成一锅粥了,搅完才发现,就这么简单点事。”
“……”
戚姮不以为意:“一个官而已,如果我不失去点什么,哪有惨给赵元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