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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魇兽舔这一下,倒是让阴差阳错次觉勉强恢复了神智。看着满地移动的财宝,他的心也没有刚才那般激荡了。

    长毛兽凑近次觉,白色的长毛飘飘忽忽,还伸出湿润的鼻尖拱了拱他。次觉猝不及防,直接被它拱倒在丝绸之上。

    “换件衣裳。”魇兽说。

    次觉现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只几块布条勉强裹着躯体。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法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换……哪件?”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不礼貌。

    或许是真把魇兽当成了阿姐,次觉此时脸颊都有些羞红了,生怕自己唐突了女性。

    次仁玉女士从小到大都教育次觉慎重看待两性之间的尊重与理解,耳提面命,这也导致次觉对待女性时总带着天然的礼貌与疏离,更是害怕唐突了对方。

    魇兽却好像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只见它将头一扭,肥尾巴一拍,旁边的墙壁便破开一道门。

    不,也不能说是门,纯粹是石头被它拍碎到了地上,露出了另一侧的小耳室。

    次觉往那边一看,发现里面才是真正的应有尽有。天材地宝藏于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器与摆设,甚至在最里侧还有两列整整齐齐的衣装。

    从内衫、外衣,再到头冠、腰带以及发饰,各种各样都已经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甚至还进行了同类型搭配。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次觉小心翼翼问。

    魇兽点头:“都是你的。”

    次觉惊喜无比,待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些衣装大多都是鲜艳的颜色——明黄、粉橙、桃红,甚至是正红。这和他现在身上所穿的白色仙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次觉有些茫然,又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有位女士便喜欢这样明艳的颜色。

    一时间,次觉不由自主地向那耳室走去。他眼神有些凝滞,伸出手去下意识抓取,却没想到一只通体鲜红的镯子凭空出现在手腕上。

    耳室内的所有东西尽数消失,全都进入了镯子当中。

    “空间法器。”魇兽解释。

    次觉回过头,发现魇兽已经背对着他走远了。它甩了甩尾巴,只留下一句话:“我在外面等你,小幺。”

    次觉笑了一声:“好。”

    而后次觉一身浅粉色的衣装,依旧飘飘欲仙。这是耳室内所有衣装当中最清淡、最不起眼的颜色了。出门的时候,他发现原本的衣裳被撕得碎碎的,铺了一地。

    看得出来,某位魇兽对白色仙衣有所不满。

    次觉来到魇兽面前,有些迟疑该怎样称呼它。魇兽忽然开口:“叫我阿姐。”

    “可我并不是——”

    魇兽打断道:“你自魇兽之壳破出,整个魇兽族群只认你为同族。你就是我们魇兽一族的小幺。”

    偌大的毛绒脑袋上,两颗橙色的眼睛写满认真,像是许诺,像永不背叛的誓言。

    次觉看着它,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有些不明白魇兽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好,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魇兽态度真诚,并没有骗自己。于是,不知过了多久,次觉终究说出了那两个字。

    “……阿姐。”

    “诶——”

    自次觉来到修真界便竖起了浑身的尖刺,只对自己的马甲号给予了信任。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有人突然毫无底线地信任自己、宠溺自己。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所以次觉仍然有些不放心。

    但倘若魇兽真心待自己,他自然会代替死去的魇兽,陪伴阿姐、保护阿姐,作为对这段莫名善意的回报。

    魇兽来到次觉面前,又细又软的绒毛飘飘忽忽,次觉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随后,便听魇兽问:“小幺的名字是?”

    次觉都有些没把握魇兽到底是真觉得自己是小幺,还是在骗自己,他迟疑开口:“次觉。”

    魇兽道:“兆丰年。”

    次觉疑惑:“嗯?”

    魇兽道:“兆丰年是阿姐的名讳。”

    次觉张了张口,眼眸一转:“是个很特别的名字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次觉不知道该聊起什么话题。倒是魇兽又伸出大爪子,将次觉推倒在了锦缎之上。

    “没事就把你的壳吃了。”

    话音刚落,锦缎上便哗啦啦落下一大堆碎壳。

    次觉有些茫然,指着自己:“吃?我?为什么?”

    这蛋壳上已没了灵气,没有吸收的必要。这大概便是魇兽自保的能力之一,蛋壳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会让人以为是普通的凡间兽蛋。

    “小幺,你必须这样做。”兆丰年说。

    然后在次觉惊恐的目光下,兆丰年伸出毛茸茸的大爪,疯狂一拍,蛋壳便碎成了粉,像面粉那样洋洋洒洒地落在锦缎之上。

    “你必须吃。”兆丰年强调。

    次觉艰难地打个商量:“我可以不吃吗?”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兆丰年按着肩膀,脑袋朝着那堆蛋壳粉压去。

    “吃。”

    次觉:“???”

    简直霸道无比,比霸道总裁还要霸道。

    “等等等等,让我做做心理准备好吗?”次觉连忙挣脱兆丰年的爪子,“阿姐!”

    兆丰年松了一些力道。次觉坐起来,看着它,想要问这蛋壳到底有什么用,却发现兆丰年的眼眸依旧澄澈而认真,好像吃蛋壳是次觉必须完成的使命。

    “吃。”兆丰年再次强调。

    次觉无奈,只好试着捻了一点蛋壳粉送入口中。

    这魇兽蛋壳粉特别普通,像是面粉那样,几乎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次觉又感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其他力量涌入丹田,便抬起头,刚想询问兆丰年为何要这样做。

    忽然,他眼前的所有画面急速变换。

    “这是……”

    次觉一脸茫然,只见原本平静的洞穴与天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每一样物品都由丝线牵连到自身。次觉眼前浮现的不再是普通的视野,而是千丝万缕的灵息。

    近到眼前的兆丰年,远到丛林深处静水边的鹿,次觉能顺着灵息丝线看到每一个物品、每一个活物的位置。

    “……阿姐,这是?”

    兆丰年回答:“这便是魇兽之目,魇视。你既已开了魇兽的天资,便可练我族秘术。”

    大爪子又将次觉推倒在锦缎之上。恍惚一瞬,次觉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幻成了藏书阁。

    “凡魇兽皆应以这里为学习之处。你便在此处修习,未曾习得引梦之术便不能出来。”

    兆丰年十分严厉地说完这句话,便将藏书阁的大门关上。次觉还没有反应过来,光明便彻底与他断绝,只剩下藏书阁角落的烛火明明灭灭。

    依旧茫然的次觉:“……哈?”

    前一个名师把他关在虚拟空间,不习得仁爱剑法不能出;后一个阿姐把他关到藏书阁,不习得引梦之法不得出。

    为什么他遇到的长辈总喜欢封闭式训练啊啊啊!

    系统很久没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教唆:【你学不学?不学直接去魔界做任务吧?】

    次觉咂咂嘴:“学!为什么不学?白得引梦之术这个技能,而且你没听到吗?我阿姐说学不会不让我出去,万一她不认我这个弟弟怎么办?”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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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这就亲亲密密叫上阿姐了,真是个资本家!

    次觉是对魇兽的引梦之术感兴趣。他在藏书阁中打坐,渐渐将自己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放平,一本一本地浏览着藏书阁的简牍。

    不知过了多久,这阁楼的所有典籍全被次觉阅览完毕,他也知道了有关魇兽的所有知识。

    引梦之术,顾名思义,能将人拉入幻境。而之前次觉视野变换时见到的那千丝万缕的灵息,则是魇兽的天生技能:魇视。

    魇视与修者的灵视相似,但魇视更能看清万物之灵,百丈之内更是无所遗漏。

    “这技能也太逆天了吧?”次觉吐槽。

    系统:【呵呵,你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书吗?】

    次觉猜了个大概:“半个月?”

    系统:【半年!】

    系统是真的无语了,它到底绑了个什么宿主?不仅爱看书,而且一看就看进去了,无论系统怎么喊都喊不回来。不愧是参与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优秀青年,它真是呵呵了。

    “半年而已啦,还早还早。你一个系统不要一直催宿主好不好?万一你给我催烦了,我不小心就不做任务了怎么办?”次觉慢悠悠地说。

    系统气死了,爱咋咋地吧!

    兆丰年让次觉学习的梦术并不简单,倘若真要学成,怕是得花好几十年的时间,所以兆丰年大概只让次觉他学个入门——练习隔空摄灵之术,将人拉入自己的幻境灵笼。

    幻境灵笼是每个修行梦术的魇兽自带的境界,依据修为可随意变大变小。次觉修为低下,幻境灵笼现在只有半个山头大小。即便制造幻境将人困在其中也很容易被人破解。

    “原来修行梦术之后,所有的灵力会分给摄灵术和灵笼。难怪魇兽的修为一直没有很高,原来是被分流了啊。”次觉若有所思。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魇兽能够困住高阶修士的原因——它们的灵力精纯,灵笼更是无懈可击,梦术炉火纯青便能跨级打怪。

    想到这里,次觉下意识将所有灵力换算成数据,与魇兽对比。这不对比不要紧,一对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居然是5:1!

    也就是说,炼气一层的魇兽便可困住炼气五层的修士。以此类推,次觉现在是筑基前期,若他全力以赴,则可困住……

    金丹期修士。

    “果然还是太逆天了吧?这真的是我能学的东西吗?”次觉都有些没有配得感了。

    这时候,名师淡淡地说:“算不上逆天。若是修习引梦之术,往后修炼,便要花费两倍的精力才能赶上寻常修士。”

    意思是,次觉除了修炼自身的修为,还要修炼灵笼。

    次觉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咱不是还有愿力吗?”

    愿力相当于双倍的灵力,次觉若是将愿力的能量全都归于灵笼,那他的修为进度还是能够正常进行的。于是次觉又趴在锦缎之上,开始大算特算,统计了所有的能量系数,最终将脑袋一歪。

    “好乱啊!!!”

    或许是他声音太大了,藏书阁顶楼忽然破开一个洞,光线照了进来。

    次觉下意识捂眼,随即便掉落了大堆大堆的物品,吓得次觉在藏书阁内抱头鼠窜,免得被砸死。

    原来是耳室外面那些没被次觉收进镯子里的天材地宝。

    次觉抬起头,只见一只橙色的圆眼睛在藏书阁穹顶处转了转,锁定了自己。

    兆丰年的声音依旧声如洪钟:“用。”

    随即它转身离开,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把藏书阁的穹顶补上了。

    次觉又失去了唯一的光明。

    次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