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未从自己灵魂住进了姜芜身体里这件事里彻底缓过来。

    看了会又抬眼,梳妆台的镜子里,映出姜芜那张脸。

    巴掌大,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鼻唇每一处都像是精心计算过比例。

    江渡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他不得不承认,姜芜长得确实好看。

    难怪她整天仰着这张脸和他对着干——换他他也仰。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收回目光,拿起一看,是姜清野的电话,习惯性左滑接通。

    姜清野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姐,你就放心吧,江渡肯定不会同意联姻的,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一听联姻,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渡:

    “......”

    哦,这时姜芜的手机。

    他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用三秒钟理清了眼前状况——

    车祸后,他和姜芜灵魂互换,回到了四个月前,她死活要和江家退婚那天。

    她刚刚,接了姜清野打给他的电话。

    ——

    江家。

    姜芜趴在床上,鼓捣着江渡的手机。

    如果真的是灵魂互换,她得赶紧联系上江渡,那个混蛋要敢趁机对她的身体做点什么,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的手机锁屏是系统自带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

    姜芜把江渡的生日,他家狗的生日,他身份证的后六位,手机号和社交账号的后六位都试了一遍,全部错误。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再输错系统就要锁定了

    “密码会是什么呢......”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姜芜猛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031123

    她的出生年月。

    【已解锁】

    姜芜:“!!!”

    江渡这家伙果然讨厌死她了,居然把她的生日设成锁屏密码!

    这是时刻不忘提醒他自己,不要错过每一个在她生日会上冷嘲热讽的机会!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江渡去她生日会上捣乱的场景,但姜芜不断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抓紧时间联系上他最要紧。

    秉持着不乱翻别人隐私的原则,她只在拨号界面迅速输入自己手机号。

    本想等输完以后看看江渡给她的备注是什么,谁知道最后一位数字输完,还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压根没有给她备注!

    “坏东西!”

    她忿忿不平地拨出去。

    ——

    来电提示:

    【狗江渡】

    江渡:“......”

    两人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他刚刚也在试姜芜的手机密码,六次机会试完,系统已经被锁定了。

    这死丫头还挺谨慎!

    看到自己的备注,江渡冷笑一声,手指轻点屏幕,电话接通。

    手机屏幕两边的两人同时开口骂道:

    “江渡,你居然敢把我的生日设成锁屏密码!”

    “姜草无,你居然敢骂我是狗!”

    说完,两人又齐齐陷入沉默。

    十秒后,又像是约好了一般,异口同声:

    “你别用我的声音说话!”

    姜芜拧着眉,把手机拿得稍远一些。

    江渡这个死家伙在她身体里,她的声音听着都变粗不少,还敢叫她姜草无!

    而另一边,江渡也颇为嫌弃地打开免提,把手机丢在枕头上,他现在还不能适应用姜芜的声音说话。

    姜芜的声音太柔太甜了,像是嘴巴里喊了块蜜,尾音带着小勾子,说什么听起来都像撒娇。

    比如现在她在他的身体里,用的是他的声音,但语调听起来十分诡异。

    猛男撒娇......?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调整心态,一分钟后——

    姜芜:

    “你在我的身体里?现在是四个月前?”

    江渡:

    “你也在我的身体里,现在是四个月前。”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江渡翻了个身,仰躺在馨香柔软的公主床上,幽幽道:

    “我早上是被你摸醒的。”

    他猜,他们只是互换了灵魂,并没有互换体感,所以发生在彼此身体上的感受还是可以清晰被对方感知到。

    果然,姜芜接下来的一句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她用他的声音哼哼一声:

    “搞得好像你没有摸我一样!你还掐我脸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芜一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捏了她的胸,就是一阵羞恼,但再想想自己也摸了他,那就勉为其难扯平吧!

    谁知这个混蛋还不依不饶,操着他那口散漫的语调,用她的声音慢悠悠道:

    “我只是确认一下真实性,哪有姜大小姐摸的全面,上下其手,连细节都不放过。”

    姜芜握着手机的五指拢紧,重生和灵魂互换带来的荒诞混乱感瞬间荡然无存。

    “姜大小姐”这个称呼把她再度拉回到现实中。

    往前推半个月,她收到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她并非姜家的亲生女儿。

    她以为是恶作剧便没理会,结果隔了几天又收到同样结果,但不同机构的鉴定报告,这才开始认真起来。

    她偷偷拿了自己和爸爸妈妈的头发,全副武装过去做亲子鉴定。最终结果和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她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几乎是霎那间,恐慌和无措将她彻底淹没。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忐忑不安,噩梦连连,不断梦到自己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被圈子里的人围观奚落嘲笑,被真千金羞辱的惨状。

    梦里,江渡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如影随形,她无论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揪出来冷嘲热讽一番。

    而生活中,真千金两个月后便千里寻亲找上了门。

    哥哥姜尚极力安慰她,就算她不是亲生的,就算马上会举行认亲宴,他们还是会对她一如从前,她还是姜家千金。

    但她依旧日夜惊恐不安,除此之外,看着流落在外真千金瘦弱不堪的身体,内心还被滔天的愧疚折磨着。

    人在极度混乱时会慌不择路,继而作出最蠢的选择。

    她既想把位置还给真千金,又想在认亲宴之后依旧在这个圈子里风风光光。

    于是她选了个家世略逊色于姜家并且好拿捏的追求者,想通过婚姻来达到目的。

    现在回看,简直是大错特错,愚蠢至极!

    吴夫人不知从哪里提前得知了她不是姜家亲生女儿,便立刻闹上门来退婚。

    而狗江渡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她被退婚的消息,急匆匆开着他那辆全球限量26台的法拉利来看她笑话。

    为了避免他待在她家门口知道她被退婚的真正原因,慌乱之下,她忽视那张欠扁的脸,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催促他赶紧开车。

    她记得,直到车祸发生的前一秒,他们两人还在车里斗嘴,谁也不让谁。

    现在,他还在喋喋不休犯贱:

    “喂,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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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生气了?”

    “行行,我以后再也不摸了行吧?”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爱闹脾气啊?是不是觉得顶着本少爷的脸摆脸色更有威慑力啊?”

    虽然还接受不了自己的灵魂住在一个男人,还是死对头的身体里。

    但当务之急不是急于发泄情绪,而是赶紧想办法把灵魂换回来,要是被江渡知道了她不是姜家大小姐,这厮指不定怎么落井下石,阴阳怪气呢!

    所以,她忍。

    “你过去找我还是我过去找你。”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声音,江渡略带散漫的语调传来:

    “行了,你不会演戏,待在我房间别动,我过去找你。”

    ——

    姜家把二楼一半的房间打通给姜芜做衣帽间,整整200多平。

    江渡站在那里,看着琳琅满目的裙子珠宝,眼花缭乱。

    他是真佩服姜大小姐对于美和时尚的追求,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一个小角落里翻出一套蒙着防尘袋的运动装。

    拆开一看,得,果然是粉色的。

    害怕姜芜感受到他碰她的身体,他连拉链都没敢拉开,直接把外套当成套头往头上一套,闭着眼把裤子提上去。

    走了几步,胸前传来一阵陌生的颤动。

    江渡低头一看,心里大喊一声fuck,快步折返。

    薄薄的蕾丝布料拿在手里,像烫手山芋一般,江渡眉头紧拧,翻来覆去研究这个东西怎么穿。

    叮——

    狗江渡:

    【换衣服的时候禁止偷看我的身体。】

    江渡:

    “......”

    他很想回复说,他也不想看,但内衣总是要穿的吧?

    但奈何不知道锁屏密码,回不了信息。

    江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是违背姜芜祖宗的决定。

    他决定放弃研究内衣,在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小香风外套,站在落地镜前,细细打量一番这身穿搭。

    别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这句话还真没错!

    待会儿他一定要让姜芜好好赞美一下他的审美!

    江渡刚走出衣帽间的门,迎面撞上姜芜的保姆,刘妈。

    刘妈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疑惑道:

    “小姐,您穿成......这是......要去哪?”

    “找江渡。”

    他回答得干净利落,迈步离开。

    刘妈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小姐穿得这么方便是去找江少爷打架吗?

    难不成,两人本就水火不容的关系已经升级到需要武力介入了吗?

    不过,小姐今天怎么走得这么快,姿势还有点外八呢?

    奇怪,真奇怪!

    “呜呜,你要去哪里?”

    呜呜是姜芜的小名,,平日里姜家人都是这么喊她。

    因为她小时候特别爱哭,一天到晚呜呜呜不停。

    江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姜芜的哥哥,姜尚正站在楼梯口。

    男人戴着个金边眼镜,白衬衣黑西裤,手里捧了本书,人模狗样看着就烦!

    他瞟他一眼,冷哼:

    “你少管。”

    姜尚:

    “......”

    平时他总提醒呜呜少和江渡来往,她不听。

    这下好了,被江渡身上那股让人讨厌的劲儿传染了。

    “吴胜元说下午要来找你,你记得早些回来。”

    江渡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扬声道:

    “我以后不跟那个废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