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些鬼怪好像真的不敢来楼梯上,倒是让时待霁松了一口气,没那么惶恐紧张,并且也真的想出一个通关的办法。
但金辰珠问起来这个问题时,时待霁也没直接说出口,而是反问道:
“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啊。”
金辰珠搂起身上穿的宽袍阔袖,大刺咧咧的坐在楼梯上,眨巴着眼说:
“我就是来体验体验修行是什么感觉,我娘说就算全程待在一楼也无所谓,玩得开心就行了。”
还真就是富少爷过来混个体验卡玩儿啊。
有种名为嫉妒的心情隐隐冒了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这位富家少爷是在故意装傻……
但看着金辰珠头顶已经到达百分之五十六的好感度,就算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这个时候,倒是体会到有系统的好处,明明白白的显示出好感度,不用再绞尽脑汁去猜对方到底是好是坏。
说起来好感度,这么好攻略的人物,顺带攻略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想到这里,时待霁放弃了继续追问,也不再遮遮掩掩,玩你试探我我试探你的心机小游戏。
他收起雀羽剑,唤出“倒春寒”,七只小剑在空中轮转,随着他一声“去!”,便一字型快速朝着楼梯口飞去。
七只小剑紧紧贴合,而后快速旋转外扩,最后在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形成一个“干净”的弯道。
弯道外所有想侵入其中的鬼怪,全都被飞速旋转的小剑在瞬间切割粉碎。
那通道扩展到能容一人通过时,时待霁就一个箭步窜出,从小剑飞旋带起的猛烈剑风中快速通过,眨眼间便奔跑到了上五楼的楼梯。
弯道外的鬼怪们也跟着他一溜烟挤到五楼楼道口,但就算是挤的躯壳变形,恼怒的面目全非,也只是趴在楼梯口朝时待霁张牙舞爪,无能狂怒。
却不敢,或者不能真的爬上楼梯。
负责制定关卡规则的和尚真是鸡贼,不仅仅是容易踏进去的陷阱说的轻描淡写,安全区更是连提也不提一句。
时待霁啧啧叹了两声,垂眸看向三楼到四楼的台阶,正打算问问看金辰珠要不要过来,就听见一连串的嚎叫声。
随后金辰珠提着一身臃肿衣物出现在视线中,一边喊着“好疼好疼”,“不要拽我”,一边急急忙忙从通道跑过来。
一口气跑到时待霁身边,才停了下来,扶着栏杆喘气。
还挺会自觉搭顺车。
看着金辰珠头顶瞬间暴涨至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对上他望过来充满感动的目光,时待霁也朝他微微一笑,随手收起小剑,对楼梯口无能狂怒的鬼怪们伸手拜了拜,就转身往楼上走。
金辰珠跟在他的身后,看了看后面的鬼怪,又回头探身看向时待霁,有些不确定:
“等等,就这样走?”
那不仅仅是金辰珠,而是其他陷入鬼怪汪洋中的其他试炼者,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直接无视鬼怪上楼,也或多或少露出“这样也行?”的疑惑与震惊,或者还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不然呢。”
时待霁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思索着五楼又会是什么东西等着他们,一边随口道:
“目标不就是爬上八楼么,干嘛浪费时间在这些小怪身上。”
实话说时待霁也很不解,也没什么杀多少鬼怪会获得成就奖励之类的规则吧,怎么之前上来的人,全都在和妖鬼混战。
甚至不少还跑到连廊房间里,陷入妖鬼汪洋,就算是耗尽灵气,也很难把这些妖鬼杀干净跑出来吧。
反正就算是拥有系统,还是杀怪就能获取修行经验的时待霁,也一丁点不想陷入其中。
时待霁回头看了一眼,见金辰珠愣在原地,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呆滞和震惊,调侃道:
“说起来,你不是说待在一楼就行了?干嘛跟过来。”
金辰珠回神过来,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多:
“来都来了,能上一层楼是一层,你这么厉害,带带我也行吧。”
时待霁没说行还是不行,只是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转身沉默着继续上楼。
金辰珠快走两步走到他旁边,倒是一点也不纠结的主动讨好:
“哎呀,哎呀,小哥,老大,一看你就是很厉害的人,听你刚才一番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觉得过去十多年都白活了,你就像刚才那样顺带让我跟着你就行,你带我上楼,作为交换,我带的法器给你用,还有那三个咒术,你让我用什么我用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绝不拖后腿。”
金辰珠一边说话,一边上下左右的掏袖子衣襟,不一会儿就掏出来一大堆东西,像是小山一样堆在楼梯上。
铜板碎银,金钗玉佩……甚至还有两袋糕点。
时待霁看的目瞪口呆,头一次深刻意识到宽袍阔袖多能藏东西,简直宛如黑洞。
金辰珠掏完东西后,就坐在楼梯上认真扒拉,从里面翻出来一支金色兰花样式的耳钉,和一个镂空金球。
坐在原地想了想,才哦了一声,又从衣领里捞出来一枚玉佩。
玉佩的红绳很短,不影响他的呼吸,但想从头上扯出来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至于解开绳子——
金辰珠拍了一下脑袋,懊恼道:
“差点忘了,这枚百病无,入塔前就被系上,还特意选的短绳子,老爹说绳子是什么妖筋所制,除非我脑袋被削断,不用担心会弄丢。”
说完抬头看向时待霁,这下是真不好意思:
“抱歉,不是我食言,这个真没办法摘下来给你用。”
时待霁抽了抽嘴角,幽幽说:
“我也没砍人头的爱好。”
金辰珠见他不介意,便欢快的介绍起来他带进来的这三项法器。
玉佩“百病无”,佩戴者可不受任何病邪之气侵染;
看起来像是耳钉的金兰钉“同心结”,本是一对,分别钉入两个人的皮肉之中,可以在范围内让佩戴双方不被幻境迷惑隔离,如在平地一般望闻听讲。
而其中一枚,已经钉在了金辰珠的耳朵上。
镂空金球“长梦香”,金球里的香球被点燃后,凡香气所蔓延之处,万物生灵将尽数陷入沉睡之中,只有服用过“解香丸”的人,才不受其饶。
镂空金球下面缀着三只小球,便是三枚解香丸。
时待霁听完他的介绍后,不得不感慨,这少爷还真是过来到此一游的啊。
带的法器一个杀伤力的都没有,全都是有点鸡肋的防御性法器,而且差不多都提前和这少爷绑定,真有人抢也是双重意义上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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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梦香倒是没绑定,但这种大范围催眠,是不是金辰珠用也无所谓吧,况且他也是真的已经提前服用过解香丸。
真是天下父母心,时待霁甚至能想象到为了能让这个傻儿子在塔里好好存活,绞尽脑汁挑法器的场景。
甚至提前考虑到这自来熟的傻儿子会和人交朋友,连和人合作的法器都准备好了。
话说回来,能准备这些法器用来挥霍,想来家中富贵且溺爱,总归结交不亏。
时待霁拿着那枚金兰钉,咬了咬牙,直接穿透了耳垂。
好痛——
打耳洞不疼果然是骗人的谎言。
一滴血沿着耳垂下落,在滴落前被时待霁顺手抹去。
金辰珠已经做好拉扯的准备,怎样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同心结”穿透耳朵。
金色的光线一闪而过,将同心结合耳朵凝结在一起,绵延出来的血痕染在金色兰花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金辰珠呆在原地,心不可遏制的狂跳。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少年是孤高冷漠的独行侠,怎样也想不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毫无任何要求的,和他这个“废物”组队。
原来孤高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是一腔纯粹热忱的赤子之血么。
金辰珠震惊呆滞的目光,渐渐恍然,感动。
看着短短几分钟剑,好感度竟然上升到了80%,隐隐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时待霁也颇为感动。
他感动的轻按金辰珠的肩膀,微笑着说:
“该上五楼了,我需要你先上楼试探一番,好做应对,放心,上去之前,我先为你笼罩一层金光罩,保你病邪不侵,受到重击也会帮你抵挡下来,你能做到吧,金少爷。”
简而言之:给你套个盾,上楼去送吧。
他都决定为了帮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开始流血,让他先上楼去试探也是合理提议不是么。
应该没人反对吧。
“投机取巧,诿过于人,哪里是正经的修行道。”
琉璃塔外,摘星阁上,看到镜子里时待霁的所作所为,剑宗来人皱眉点评,显然并不喜欢时待霁所作所为。
“换句话说,岂不是通时达务,谨慎行事。”
一旁玄宗来客哈哈大笑,倒是颇为欣赏这个名叫时待霁的后生:
“又不是人人都有拂云小友的千钧之力,既然无法强力通过,那就该尽快找寻其他法子解决困境,而不是一味沉溺其中,最后落入不可自拔的深渊。”
顿了顿,又感慨道:
“古往今来,多少修行者陨落心魔,不就是因为太过执迷不悟么。”
“对这些还没入道少年谈论心魔,未免为时过早。”
学宫之人以扇掩面,并不把这些还在入道边缘挣扎的少年放在眼中。
反倒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正在和鬼怪缠斗的柳拂云,轻笑一声,将视线投向难掩焦虑的柳堂主,说道:
“就算是拂云小友,似乎也遇到无法强力通过的难关,现下已近黄昏,若拂云小友无法在亥时前出塔,柳堂主,规矩在前,可莫要怪我等心狠离去。”
柳堂主只回头笑了一下,就又专注看向镜内,眉心不知觉深深紧皱。
或许是事关爱女,叫他心中涌现出“今年的试炼怎么好像比以前都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