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拿我当磨刀石!”
兖王剑尖往前一送,刺破了老皇帝的龙袍,血渗了出来。
“啊?陛下!官家……”
崔公公尖叫了一声,顿时就晕了过去。
只见,老皇帝胸口的龙袍破了一个口子,血珠渗出来,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官家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又抬起头看着兖王。
“你要杀朕,就杀吧。”
老皇帝眯着眼睛,话里透着些狠劲:“杀了朕,你就是天下之主?你以为,杀了朕,你就能坐稳这个位子?”
从真宗一朝走过来的仁宗,绝对不会缺少血性。
他见过刀兵,见过皇帝败北,他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他相信后面还有转机,只要他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能不能坐稳,是儿臣的事。”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兖王突然间恢复了理智。
他撤回了剑,偏过头,对着身边将士吩咐道:“来人,送陛下去偏殿休息。”
迎着官家复杂的眼神,兖王平淡地命令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令者,杀无赦!”
“是!”
两个亲兵冲进来,一左一右架着老皇帝就往外走,丝毫没有顾忌官家的身份。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道,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老皇帝没有挣扎,他只是回头看了兖王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忽然开口。
“兖王。”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兖王的脚步顿住了。
当然,亲兵的脚步也停下来了。
兖王转过身,看着老皇帝,而老皇帝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复杂,但最明显的则还是他的皱纹,很深,如刀刻的。
到了如今这般年纪,他也已经老了。
“朕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朕只是不能让你们走错路,让祖宗基业毁在朕的手里!”
官家的头发散了,几缕白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罢了!”
“事到如今,朕只想问你,”老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兖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做什么?”
兖王的笑容很复杂,有得意,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父皇,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走到老皇帝面前,伸出手,替老皇帝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就像是一个孝顺的晚辈在照顾长辈般。
“我想要你亲口说我是太子!我才是你的继承人。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半辈子。”
“也付出了所有!”
老皇帝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你疯了。”老皇帝说。
“我没疯。”
兖王收回手,退后一步,笑了笑,然后看着老皇帝的眼睛,说道:“父皇,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你立了太子,你就是皇帝,我还是你的儿子。你不立太子,那我就自己来拿。”
很明显,兖王决定用双手成就自己的梦想。
老皇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亲兵架着拖走了。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兖王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看着满地狼藉,忽然觉得很累。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边的桌案被他踹翻了,奏章散了一地,朱笔滚到了角落里。
他没有叫人进来收拾,就那样坐着。
崔公公还“昏死”在一旁,兖王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一个侍卫走进来,跪在地上。
“王爷,邕王一家已经全部抓来了,就关在偏殿里。”
这是他在入宫前下达的命令,要让京中三品大员以上的全家老小都带入宫里。
“还有他们家的那些姻亲呢?”
兖王忽然间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些讥讽,问道。
“也全部都抓来了,一个不落!”
侍卫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兖王的命令,将邕王子女的所有亲眷都给抓了起来。
“好!”
兖王点了点头,站起身,重新整了整铠甲,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铠甲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贴在暗灰的甲片上,像一幅怪异的画。
他的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伸手擦了擦,没擦干净,索性就不擦了。
“走吧,去偏殿。”
兖王大步走出去,但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昏死”的崔公公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
偏殿里,邕王一家被粗暴地按着跪倒在地上。
尤其是邕王,他被按在最前面,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如黑熊一般的身子此时倒像是被人抽了筋,浑身有些瘫软。
虽然身份尊贵,但邕王其实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是娇生惯养地长大,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而一旁的邕王妃跪在他身边,头发散乱,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和血污糊成了一团,显得更是不堪!
至于邕王的几个儿子,都跪在后面,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三岁,被奶娘抱着,还在哭,嘉成县主则跪在最后面,低着头,浑身发抖。
兖王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邕王一家这般狼狈的模样,而满殿的人都不敢抬头。
兖王径自走到邕王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兄长,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邕王反而硬气了起来,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这个反贼!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父皇?”
兖王笑了笑,反问道:“父皇已经被我囚禁了,难道,你以为他还能来救你?”
邕王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呵!”
兖王冷笑,一脚踹过去!
“废物!”
“啊!”
邕王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兖王站起来,走到邕王妃面前,低头看着她。
邕王妃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兖王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邕王妃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哆嗦着。
“嫂子,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兖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邕王妃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她害怕极了。
“王爷,求……求求您……您饶了我们……”
“呵呵!”
兖王笑笑,根本不愿意搭理她,而是松开手,转过身,目光从邕王的几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嘉成县主身上。
他踱步到她面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邕王夫妇的心上。
“踏踏!”
听见那道可怕的脚步声传来,嘉成县主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