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台风大暴雨,学校停课。半大的少年们围着荷园的石亭,随手取物作器,敲来雨音珰珰。秋寒消夏,他们回头不见旱海、没有迷津,不知别离、少有怨憎,不求恒长、只有气盛。红尘白瘴里,迢迢心如一。天地氤氲,苦海无涯。幸好他们都还年轻,相信这样的雨一直不会停。”
——《布吉岛回忆录·二〇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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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让时因请喝可乐,走到卖铺跟前,盛长希也没松手把卡还她。还顺道往她卡里充了二百,拨开易拉罐的拉环时冲她道了句“谢谢啊”。
07年的伙食费不高,饭量小的女生,一天三顿都花不到十块钱。时因每周拿一百二十块生活费,很不错了。但和少爷比,勉强只能算食肉糜的穷人。
走她的账、花他的钱,还能让这少爷跟她道谢。时因觉得她修八辈子德的福报亦不过如此。
“该我跟你说谢谢的。”柠檬茶冰住她舌尖,她吐字都比以往慢许多,“我爸妈给的够花,你别再破费啦。”
盛长希看着迟钝的姑娘,像没听见似的,蓝色书包的带子被他扯得只剩很短一截。碳酸气泡自口腔转了一圈,在喉壁炸开,语调懒散:“今天是社团招新报名的最后一天,我记得你说想去广播部……”
他就想这么不了了之。
时因知道再问下去也是一个答案。在老家江城,她和盛长希有过短暂一个月的交情,洪讯撤离时搭了把手。但她不是挟恩图报之辈,纵然于他有“救命之恩”,也早该还完了。
后来时琤升职调任,携妻带女来到千里之外的宁市,住处还是盛家特别关照给分的。
当年光把她搞进宁附的初中预备班,盛雨奇牵桥搭线陪着吃了好几顿。多稀奇,快当市长的大领导,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小饭局。
时因不擅长拒绝,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好意却之不恭。何况盛长希有一万种方式让她接受。
她只好顺坡下驴,说自己和学姐约了一点半在广播室门口见面。报名表是连惜云找人要来的,还没来得及填。
离约定时间还有将近一小时,盛长希说带她在校内逛逛,再回去填表,来得及。
宁附坐落在市中心边缘,寸土寸金的地方,硬是造出几栋依山傍水的楼宇,装陈布局比园林还讲究。初中部和高中部隔着宽敞的车道,遥相对望。
盛长希边走边给她介绍。
这里的绿植很多,有栾树、娜塔栎、心叶椴、鹅掌楸。那里的花卉不少,有韭莲、日本樱、百日菊、垂丝海棠。像个行走的百科词条。
她听得走神,只对一片雾状的粉花海提了问:“这个好漂亮,是什么?”
“粉黛乱子草。”他顿了一下,观察她的神色,“九班那栋楼能看到这里,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
少女眼里满是不可思议:“What a huge surprise! 难怪发了五条短信催我。”
她意识到不对,学生们今早才知道分班结果,学校空出一整天让高一学生搬寝换班,他凭什么成竹在胸?
“你早就知道分班了?”
“嗯。”盛长希笑了一下,没忍住。
“藏这么深,怎么没憋死你!”害她白伤春悲秋了一周。
“想近距离看看你什么反应。”
“嘁,还满意吗?为了这次考试,我都一个暑假没上游戏了。你居然肝奖励肝到掉出联合实验,学神的悲喜和我并不相通……不过话说回来,是那个那个那个小鳄鱼宠物吗?”
“潮汐。帮你肝到了,很可爱。”
弹弹堂去年发行,荷园小圈子可以说无人不玩。
回合制游戏,对手残党的友好程度,堪比菜鸟拿了核弹,丢出去就能给人直接推平了。谁要吐槽难上手,那就是豌豆公主垫被,瞎矫情。
唯一不好的地方,奖励和排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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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肝。
暑期活动“荷语飞霜”出了一整套蓝色时装,外带S级碧落武器和水属性宠物潮汐,时因都很喜欢。时装还能买,武器宠物全靠肝,她不止一次在企鹅上哀嚎。
时因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给他磕两个,提前拜个早年。她一激动,笑起来眼尾就泛红,黏黏糊糊撒娇:“小卷哥哥最好了,武器有没有呀?”
盛长希“哟呵”一声:“咱们小樱桃真不赖,连吃带拿的。有事小卷哥哥就叫的顺溜了,平时怎么没大没小。”
小卷的称呼源于他属羊。
彼时她浅薄的认知里,妈妈衣柜里的马海毛外套是安哥拉卷羊毛,阿勒泰牧场上的大尾羊的毛也是卷曲蓬松的。他既然是羊,叫小卷很合适吧。
后来她再回忆两人初见那晚,他背她走过三条街。而她在他背上玩了一路头发,惊奇地意识到,他原来是自然卷。与她的第六感不谋而合。
“有没有嘛有没有嘛有没有嘛。”她不依不饶的。
“有。成天嗷嗷待哺要的勤快,别回头拿新武器又给自己炸死了。”
“才不会,我那是没工夫练技术……哦,你嫌我菜!”
“没有。是你自己说当幽灵只能找箱子,很无聊。”
“还不得怪风向突然变了,蓄力清空……”
“……你鼠标出范围了才清空的。”
“不管,你嫌我菜呢!”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
“有……就是有!”顺嘴就接完以后,还带点恼羞成怒。
这么一路闹回九班,校广播已经在放送歌曲,平和的报幕女声扫过学校每个角落。
一曲《她的睫毛》,唱到“用眼神对我拍照”,时因正好填完表,转头交给盛长希检阅。她的笑很灿烂,他那一瞬被完整装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