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身体贴近的瞬间,体内魔气毫无预兆地向谢寻体内流转,丝丝缕缕侵入谢寻四肢经脉。
谢寻体内精纯温润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入裴烬体内,顺着他紊乱的气息周天运转。
原本肆虐冲撞、即将反噬崩体的魔气,在这股源源不断的灵力中和下,逐渐被抚平,灵力与魔气缓缓归位。
魔息安稳的瞬间,裴烬眼底微微恍惚,他似乎回到了魔域,见到了那个将自己抛弃的人。心头阴翳翻涌,手下禁锢的力道不由得越发收紧。
二人身体挨得极近,谢寻甚至能感受到他紊乱的气息,裴烬呼出的冷息拂过脸颊,顺着肌肤蔓延四肢百骸,刺得她浑身发寒。
灵力流失让谢寻有些失力,她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发力刁钻,直逼他膝弯空处,想要借力破开桎梏。
裴烬生生受了这一脚,骨位微麻,眼底混沌散去几分,但身形纹丝不动。
“你发现了。”裴烬看着面前的谢寻,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谢寻嗤笑一声,望向他周身丝丝缕缕外溢的魔气:“就这魔气,这很难不发现吧。”
裴烬耳畔还在嗡嗡作响,只能看到谢寻嘴巴一张一合,看得他有些躁。另一只捏上谢寻的下巴,将她视线强转过来,嗓音低哑:“阿寻,你躲不开我的。”
不过一个蛊虫而已,真当她是死的?
谢寻眼底瞬间掠过杀意,归元剑被她放在房间没带,谢寻足尖一点,脱离裴烬掌控,手腕一转,玄铁匕首毫不犹豫直逼裴烬心口。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破他胸口的刹那,丹田骤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体内同命蛊疯狂震颤,赤红蛊纹瞬间爬满经脉,形成一道无形枷锁,剧痛席卷全身,扯得她经脉发麻。
握着匕首的手臂骤然一滞,必杀的攻势硬生生卡在半空。
一股诡异的共生之力强行反噬,杀念越强,蛊痛越烈。
汹涌的痛感逼得谢寻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前倾。
裴烬眼疾手快,长臂一收,骤然发力,牢牢将人钳在怀中,彻底锁死她所有挣扎的余地。
不过三息,谢寻忽然发觉蛊虫反噬的痛感似乎在减轻,体内紊乱翻涌的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缓。
似乎她和裴烬气息越近,这蛊虫对她的反噬便越弱。
既然如此……谢寻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本能抬手将匕首向前刺。
噗嗤——
匕首穿透皮肉,温热的血珠瞬间浸透衣料,晕开一片暗红。
谢寻指尖抵住刀柄,指尖拂过裴烬肌理紧实肌肤,眉眼含笑道:“裴师兄,看来做人还是要注意一下仪容仪表,不然我还真破不了你的袍子。”
裴烬浑身都在战栗,喉间涌上腥甜,唇边缓缓溢出一缕血线。他反手捏着她的手腕,将匕首一点点从心口抽出,声音低沉却愉悦:“阿寻感觉如何?”
“什么?”谢寻挣扎半晌,匕首被裴烬直接收走。
她有些惋惜,一击不成,裴烬有了防备,便不可能成功了。
裴烬抬手要理谢寻唇边发丝,被谢寻重重拍开,他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捏着谢寻的手往自己身上贴:“手感。”
谢寻鸡皮疙瘩骤起,立刻将手往回缩,然而手刚一触碰到裴烬丹田,便似落入泥潭一般,被一股诡异吸力牢牢黏住。
丹田灵气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谢寻咬牙地低骂:“裴烬,你可真不要脸。”
不知是灵力太多还是蛊虫共鸣,裴烬觉得一股灼热自腹部传来,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席卷四肢百骸,连眼底都染开一层绯红。
偶尔有几名弟子走过,见房门虚掩,也只是压低了脚步快速通过。
反倒是宁玉等人停下,几人在谢寻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迟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可洛轩师兄分明说,他和谢寻约定好,让他们今日在谢师姐这里炼器,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宁玉迟疑着开口:“谢师姐可能在修炼,要不我们先走?”
吴梦给谢寻发了条传音,靠着墙叹气:“还是等等吧,万一等会儿洛师兄又要传音就糟了。”
宁玉也跟着贴墙站,眼神落在谢寻对面房间,眼尖地发现门缝里掉落的茶包,心道这师兄口味倒是和谢寻师姐一样。
和谢寻师姐一样?宁玉一拍脑门,终于想起她为何会觉得裴烬眼熟了,这位师兄好像就是当时和谢师姐一同拜入宗门的!
只不过他一步登入内门,加上宁玉也只是远远见过一眼,才没能想起来。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妙,抬手轻按传声铃,又扬声喊:“谢师姐,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刚反压住裴烬的谢寻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宁为什么在裴烬房门口喊她。
裴烬忽然动了下,谢寻抬手钳在裴烬下巴,手下用力警告道:“安分点”
裴烬却忽地低笑出声,丝毫没有被威胁的自觉,饶有兴趣地说:“要我请他们进来看看?”
谢寻匕首在裴烬脖颈轻划,朝门口瞥去,冷哼道:“你都不怕暴露,我怕什么?”
“我最多丢个脸,你要丢的可是命。”谢寻用力在裴烬脸上拍了两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撇嘴,这脸还真够嫩的。
将来修真界待不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当个小白脸也能活。
谢寻瞪他一眼,示意裴烬松手,谁料这厮反倒顺势将她压在身下:“谁让阿寻不关门?”
谢寻冷笑,反将人钳住:“那让他们进来看。”
“裴师兄?”宁玉在门外等了会儿,心下愈发不安,抬在传声铃急按几下:“我看您门没关,我们进来了?”
吴梦抬手将人拦住:“这不好吧。”
宁玉小声提醒她:“我刚看到谢师姐的衣角了,万一谢师姐在里面出事怎么办?”
刚才衣角闪现得太快,宁玉其实也没看清,但就是不放心。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寻神色自然地起身,将裴烬往旁边一推,将发抖的手掌背后,恍若无事发生一样:“三楼茶席结束了?”
宁玉几人咽了下口水,半天回不过神,他们这是误入了什么活色生香的现场。
直到谢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几人依旧眼睛发直。
还是谢寻看不下去,一道清浅灵力落下,几人才猛地回神,视线齐刷刷落在裴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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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他们看错了?刚才谢师姐压在裴师兄身上?
裴烬这衣衫微乱的模样,很难让他们不多想。
裴烬面色绯红,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轻声开口:“大家别误会,我只是和谢师妹切磋了一番。”
众人:……
别以为你衣服来得快,他们就没看到你刚才领口那么开!说话声音还喘!
裴烬起身坐在谢寻对面,极其自然地给自己斟上一杯,残留的魔气极淡,以宁玉等人的实力看不出异样。
谢寻体内灵力暂缓,她缓缓放下茶盏,盯着在旁边饮茶的裴烬。
云雾茶香萦绕在侧,寻常阴浊邪气触之即散,可裴烬身上溢出的暗息,竟能在茶香覆盖下顽强蛰伏、隐隐翻涌,甚至缓缓蚕食着周遭清灵气息。
这绝非普通邪祟,是纯正魔息。
谢寻余光瞥见吴梦眼神越来越不对,身后裴烬体内魔气蠢蠢欲动,已张开爪牙向几人靠近。
谢寻用眼神警告裴烬,要是不像是就老实点。拉着几人往外走,反手将房门关上,彻底隔绝裴烬视线,也阻断了满屋暗藏的魔息暗流。
走出房门的瞬间,几乎忽然觉得全身一轻,吴梦喃喃道:“这就是长老真传弟子的威压吗,比执事给我的感觉还恐怖。”
宁玉跟着出来后,小声道:“我刚才一进去就腿软了,要不是看到谢师姐你,恨不得转脸就跑。”
谢寻一拍她的肩膀,打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别犹豫,马上跑!”
“嗯?”两人疑惑地看她,谢寻没多解释,只让她们以后离裴烬远些。
“行了,你们回去吧。”谢寻反手要关门。
吴梦缓过神,拉着宁玉门缝里挤进去:“谢师姐,洛师兄让我们在你这里炼器。”
“在我这?”谢寻脚一顿,有些难以置信:“不会以后都来吧……”
吴梦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就今天,洛师兄说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计划的事。”
谢寻手掌有些紧:“这是威胁她!”
看看谢寻又看看裴烬房间,有些没忍住:“谢师姐牛啊,连内门师兄都……”
宁玉在旁边贼兮兮的问:“所以,师兄才是下面那个?”
“……少看点话本子吧。”谢寻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又一黑。
宁玉将头凑过去:“谢师姐,所以你们来报名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谢寻无语,干脆道:“我说我发现他身上魔气,我在收拾他你信不信。”
“谢师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宁玉警惕地看了眼露台周围:“我以后都不问了。”
宁玉还想问,被谢寻直接禁言:“赶紧炼器!”
吴梦已经开炉,到了傍晚,二人揉着发酸胳膊起身。
谢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问她们中午有没有参赛。
“别提了,”宁玉一脸无语:“我后来才知道那第一名的筑基丹,竟然是个筑基丹的二十枚灵石抵用券。”
“抵用券,也亏他们能想出来,”谢寻一听就笑了:“一枚筑基丹售价要上百枚灵石。”
他们差的是那点儿灵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