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慢慢平息下来。
整片南城废弃拆迁区静得离谱。
天智小队四人把最后一片危房角落全部排查完毕。
放眼望去。断墙荒草一片死寂。
仪器扫描干净。灵力探测空白。半点妖邪波动都抓不到。
黄星虎甩了甩发酸的胳膊。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
“可算完事了。六天连轴转。我人都快熬干了。”
他转头看向几人。语气轻快了不少。
“现在据点清完。巡逻规矩也改了。对方没招了吧。”
黄星阳轻轻点头。视线扫过漆黑的废墟。神色比他稳得多。
“明面上确实安全了。对方之前靠偷袭落单队员杀人。现在全员双人编组。他那套打法彻底废了。”
“没棋子可用。没漏洞可钻。短期肯定闹不出动静。”
韩雪儿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刚刚大范围铺展神识排查。她精神耗得最狠。
“我从头到尾扫了三遍。整片区域干干净净。”
“一点残留煞气都没有。应该是彻底撤了。”
葛东低头看着终端页面。上面所有风险预警全部清零。连日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落地。
“案卷线索全部闭环。受害者轨迹作案动机都能对上。总部这边百分百能结案。”
“咱们这次总算能踏踏实实休个假了。”
几人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聊着。气氛彻底从之前的高压紧绷松了下来。
唯独林程溪脚步越来越慢。眉头始终锁着。
刚才地底那一瞬间的窥视感。一直在他脑子里散不去。
太清晰了。
绝对不是错觉。
有人一直在底下盯着他们。
直到四人快要走出废墟范围。林程溪忽然开口。
“先别急着放松。事情不对。”
四个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其余三人立刻转头看他。
黄星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立马警惕起来。
“怎么了程溪？还有漏点？”
“现场都查干净了啊。连一丝妖气都没剩。”
林程溪回头望向黑沉沉的废墟深处。语气压得很沉。
“不是有漏点。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带着走。”
这话一出。几人全部愣了一下。
黄星阳微微蹙眉。往前半步。
“你发现什么了？直接说。”
林程溪条理清晰的开口。
“雪儿你之前是不是说。所有案发现场妖气同源。但每一处都有细微差别。”
韩雪儿当即点头。
“对。我这几天一直疑惑这点。按理说同一批妖修。气息不会这么碎。”
“我之前以为是层级驯化导致的差异。难道不是？”
“不是。”林程溪直接否定。
黄星虎听得头皮一紧。连忙追问。
“那是啥意思？差别在哪？”
“那些细微差别。是对方本身的气息。”
林程溪看着几人。一字一句说道。
“幕后那人。把自己的本源拆成了很多缕。每一缕附在一个死士身上。”
“死士出手杀人。靠的是他的力量。”
黄星虎瞬间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吧？那我们之前捣毁据点。斩杀那些妖修……”
“每清掉一批。他就收回一缕本源。”
林程溪接话。
“我们平乱。我们杀敌。我们破局。”
“在我们眼里是立功。在他眼里。是帮他提纯力量。”
这句话落下。
现场瞬间死寂。
晚风一吹。几人后背齐齐泛起一层凉意。
葛东嘴巴微张。彻底愣住了。
“所以……他不是打不过我们。也不是躲我们。”
“他就是故意放棋子给我们杀？”
“借我们的手。帮他淬炼自身？”
林程溪点头。
“半年蓄煞。是铺垫。十天暗杀。是打磨。”
“刚才整片区域瞬间清零。不是他跑路避险。”
“是他把所有散落本源。一次性全部收回去了。”
黄星阳脸色彻底沉到底了。作为全队最擅长逻辑复盘的人。他瞬间把所有环节串得明明白白。
“难怪他前期隐忍半年不闹事。”
“难怪局势越查越怪。永远快我们一步。”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我们在追着他打。”
“是他一直在圈着我们玩。”
韩雪儿呼吸微微一滞。心底一阵发寒。
“那他人呢。现在彻底没气息了。”
这是所有人最费解的地方。
明明推理全部对上。可现场空空如也。
完全找不到半点藏身痕迹。
林程溪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最让人绝望的结论。
“他没走。”
黄星虎人直接麻了。声音都压低了。
“没走？不可能啊！我们翻遍整片区域了！”
“以他的修为。敛息可以做到绝对无痕。”
林程溪眼神凝重。
“仪器扫不出。灵力探不到。我们肉眼更看不见。”
“他就藏在这片废墟地底。原地蛰伏。一动不动。”
葛东听得心里发慌。赶紧低头点开终端。
“那我立刻上报！加密秘档！特殊预警！”
“就写——幕后妖主未撤离。借我方平乱回收本源。潜藏地底待命。”
林程溪点头。
“只报高层。不要公开。公开只会引起恐慌。”
几人听完。心情彻底复杂。
案子破了。危机看似结束。假期也批下来了。
可他们谁都清楚。
这根本不是结束。
是对方玩够了表层棋局。暂时收手休息而已。
他不走。
不惧。
不慌。
安安稳稳藏在所有人脚下的黑暗里。看着整座主城渐渐放松警惕。
天边慢慢翻白。清晨天光穿透夜色。洒在主城街道上。
总部通知准时下发。
连环妖杀案正式阶段性结案。天智小队全员六天高压执勤有功。获批五天带薪休假。
走出总部大门。街上车水马龙烟火升腾。全城一片安稳祥和。
之前十天的压抑恐慌。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消散。
黄星虎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一声。
“说实话。现在知道真相。我这假都休不踏实。”
“底下藏着这么个老怪物。谁睡得安稳。”
黄星阳面色平静。
“怕没用。对方隐忍这么久。不会轻易再动。”
“这几天假期刚好缓冲。我们也能调整状态。沉淀这次的案子。”
韩雪儿轻声开口。
“至少明面上不会再有伤亡。也算暂时安稳。”
葛东看着终端里的加密档案。心里稍微踏实一点。
“秘档已经置顶预警。片区永久封禁重兵把守。”
“我们查不到他。但至少能困住他暂时出不来。”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嘴上说着休假放松。但没人真的敢彻底松懈。
众人简单道别。各自散开休整。
阳光铺满繁华主城。人人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象。
没人知道。
这片安宁的地底深处。
那尊无人能寻、无人能察的妖主。
依旧静静蛰伏在黑暗之中。
无声。无息。不动。不离。
冷眼俯瞰着整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