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可得好好的尝尝,我的茶可不一般。”叶时宁笑着给老太太倒上一杯茶放在老太太跟前,“您慢点点,小心烫。”
老太太端起茶,闻了闻,顿时惊讶道:“小叶,你这茶还真是非同凡响啊!”
有个爱喝茶的老头忙问:“真的?”
“你尝下就知道了。”那老太太说。
叶时宁非常上道地给老头倒了杯茶:“您尝尝?”
老头笑着接过来,坐在老太太旁边的板凳上,先是闻了闻茶香,再细细地品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朝着叶时宁竖起大拇指:“好茶,真是好茶!”
“姑娘,你这个茶是从哪儿得来的?”老头有点退休金,这么多年也存了点钱。
他苦了一辈子,没别的爱好,最大的兴趣就是喝点茶。
这么好的茶只喝了一口,以后就再也喝不上了,这跟杀了他有啥区别。
叶时宁:“这是我去南方,从一个老乡手里买到的,还有些,等下给您包点,您可别嫌少。”
“哎哟,那我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叶时宁特别会来事儿,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那有啥不好意思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关系可比亲戚还亲呢!我不喜欢喝茶,裴清寂喝茶就跟牛饮一样,啥好茶到他嘴里,跟白开水没啥区别。这么好的茶,他放一大把,开水一泡就这么喝了。”
老头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哎哟,茶可不是那么喝的。”
“你听听,我都说了,那么喝茶根本不行。”叶时宁把裴清寂拉下来摁在板凳上,“你好好听听,跟大爷好好学学。”
裴清寂:“……”
他能怎么办,自然是坐下来虚心听讲。
叶时宁又去哄老太太们:“这个菊花茶,能败火。咱们这儿春天火气大,容易上火。上了年纪了,就会牙疼。平时偶尔喝点菊花茶,能清清火。”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喝着菊花茶的老太太们笑呵呵地说。
叶时宁:“我们家孩子多,还全都是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到了春天,家里人上火,嘴里气泡就要花钱买败火的药。药也是钱,我妈就自己种了一棵金银花的树,养了一院子的小菊花。等到金银花树开了花,还是花骨朵的时候,就把花都摘下来。再把菊花都剪下来。她跟人家大夫学了炮制药材的手法,回家自己炮制。每年春天都会给我们喝点茶。”
叶时宁:“这些年,我们家的人很少会在春天上火牙疼的。”
老太太笑盈盈道:“你妈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
“能把你养得这么好,真是不错。”其他人也跟着说。
他们都挺喜欢叶时宁的。
站在叶时宁的角度,任何一个小姑娘被人造了那种谣都羞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死了算了。唯独叶时宁不一样,她把身正不怕影子斜表达的淋漓尽致。
她不害羞,甚至会非常强势地质问对方,让对方拿出证据来。对方拿不出证据来,她就把人送到保卫科。
这样勇敢的姑娘很让人欣赏。
他们刚才下来,也不是看热闹,是想给叶时宁撑腰。
没想到这闺女是真会来事儿。
就一点茶,一点瓜子而已,谁家没有?
他们干了大半辈子,半截都要入土的人了,还会缺这一口吃的,这一杯茶吗?
叶时宁这事做的让人舒心。
她是把他们这些人都放在心上了,是真的感激他们。
“柳女士要是听见这个评价,那不得高兴得跳起来?”叶时宁又拿起炉子上正在煮的茶壶,“这是桂圆红枣茶,补气血的。容易上火的不能多喝。”
有老太太想尝尝。
菊花茶有人喝不惯,这桂圆红枣茶可有不少人会跟着喝。
还有爱喝茶的,那表情真的高兴坏喽。
机械厂有本事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坐在叶时宁家门口喝茶,中午下班的人路过了瞧一瞧,都惊讶地往这边看。
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聚在这儿。
徐立回来,看了好几眼,想要凑过来,瞧见他师父瞬间绕了一大圈从后院回的家。
他师父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
抓到他,一定要说教一番。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被数落两句多丢人。
徐立落荒而逃。
吃饭的时间到了,老头老太太们起身要走,叶时宁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筐子,筐子里装着好几个小布兜。朴素的小布兜都是用碎布拼成的。看得出来,缝制布袋的人针线活很好。
大家的小布兜都是不同碎布做成的,一起拿出来还怪好看的。
叶时宁把布兜子分给老头老太太们:“这都是我出去找来的,就是咱们刚才喝的茶。茶叶不多,你们可别嫌弃少。”
说着,她和裴清寂两人把布兜分下去,每人手里都拎着个小布兜。
“哎哟,这我可不能要。连吃带拿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这个我们可不能要。”
“能喝到这么好喝的茶,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个不能要。”
……
叶时宁不由分说:“你们不拿以后我再买到这么好喝的茶,就不给你们带了。都拿着!”
她强行把布袋塞过去。
“你们替我撑腰,怕我年轻被人欺负,跟我家人一样护着我。我叶时宁又不是不知道感激的人。我妈说了,别人对咱们一分好,咱们要记十分。不过是我自己做的茶。一点不值钱的茶叶而已。裴清寂喝如同嚼蜡,你们拿了那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叶时宁太真诚了。
搞得大家觉得他们不拿这个茶叶,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于是都高兴地收下。
“小叶,别怕!在咱们机械厂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遇事别怕,回来喊我们,知道不?”一个老太太开了口,其他的老头和老太太都跟着附和。
“别怕!有我们在呢。”
“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没错。”
“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个用武之地的。”
……
叶时宁听着老头老太太们的话,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